他直起身,目光从行李箱缓缓移到沈知遥脸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挂钟单调的滴答声。
他没有立刻开口询问,只是就那样站在玄关与客厅的交界处,沉默地看着她,周身那股略显松弛的气息迅速收敛,重新变回那个冷静深沉、难以捉摸的顾承屿。
仿佛一场无声的较量,在目光相接的瞬间,已然开始。
他在等。
等她先开口。
玄关与客厅交界处那令人窒息的沉默,被沈知遥冰冷的话语打破。
她看着他,心脏就像是被泡在柠檬汁里,又酸又涩。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象着他和那个女子共进晚餐的画面,想象着对方或许如何含笑挽留,而他……
这股想象带来的尖锐刺痛,最终化作她唇边一抹带着点自嘲的冷笑,和一句淬了冰的话:
“我要回我自己家。”
她一字一顿,清晰无比,目光毫不避讳地迎上他深邃的审视。
“我就不打扰顾总的私人生活了。”她继续说着,语气里的讽刺几乎要满溢出来,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他刚刚脱下的外套,“怕顾总想带人回家又不好意思。”
最后几个字,她咬得极轻,却像细小的针,精准地扎向对方,也扎痛自己。
说完,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也不想再从他脸上看到任何可能是默认或者解释的表情,猛地站起身,就要去拉玄关那个行李箱的拉杆。
动作快得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仿佛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沈知遥的手指刚刚触到冰凉行李箱的拉杆,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就猛地覆了上来,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轻,带着强势,阻止了她离开的动作。
“什么意思?”顾承屿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低沉得近乎压抑,听不出情绪,压迫感却极强。
沈知遥试图甩开他的手,却被他攥得更紧。腕骨传来细微的痛感,让她心里的委屈和怒火烧得更旺。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却倔强地瞪着他:“字面意思!顾总听不懂人话吗?我在这里碍着你的事了,我现在就滚,给你腾地方,不行吗?”
“腾地方?”顾承屿重复着这三个字,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她所有故作坚强的伪装,“腾给谁?”
“你爱给谁给谁!”沈知遥口不择言,声音带着哽咽,“和你吃饭吃到十点的女人也可以,让你沾了一身香水味的女人也可以,反正谁都可以。”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听起来太像吃醋,太像在意,完全背离了她想要划清界限的初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