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诗魂惊破夔门雨

黄鹤楼情缘 贾文俊 1744 字 4个月前

李白闻言,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他猛地一拍大腿:“好!好一个‘人与天地精神往来’!好一个‘诗魂定义天地’!青莲,汝真吾之知己也!”

他激动地站起身,尽管船舱低矮,他仍需微微弯腰,但那股勃发的神采几乎要冲破篷顶:“世人作诗,多在格律辞藻间打转,或囿于一己悲欢。殊不知,诗道通天!屈子《天问》,非止问天,乃是以诗心丈量宇宙!我李太白挥毫泼墨,亦非只为自娱,是要将这浩荡江海、巍峨山岳、乃至古今魂魄,都纳入我胸中,化入我笔底!”

他看向我,目光灼灼:“你此言,深得我心。诗者,魂之舞也,气之啸也!格局决定境界,心量承载诗行。你虽年少,能窥此门径,前途不可限量!”

得到他如此毫不吝啬的赞赏,我心中热血奔涌。这不仅仅是师徒间的肯定,更像是两个跨越千年的灵魂,在诗的本质问题上,达成了一次深刻的共振。

短暂的休息后,风雨渐弱,我们再次启程。冲出夔门峡口,江面豁然开朗,虽仍烟波浩渺,但已无之前的逼仄险恶。远山如黛,云蒸霞蔚,别有一番壮丽景象。

险境已过,精神松弛下来,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我靠在船舷边,看着两岸景色向后滑行,心中回味着方才的一切:死亡的威胁,精神的升华,以及那石破天惊的诗句诞生瞬间。

李白似乎也沉静下来,他负手立于船尾,望着渐渐远去的夔门,若有所思。他的侧影在暮色与水光中,显得格外挺拔而孤寂。

我忽然想起,历史上李白的《早发白帝城》(朝辞白帝彩云间)以及《荆州歌》等描摹三峡的杰作,是否也将在不久的未来,于类似的游历中孕育?我亲身参与并见证了他部分诗情的萌发,这种奇妙的联系,让我感到一阵战栗般的喜悦。

就在我以为本章的惊险与收获即将以此番平静收尾时,一直沉默寡言的年轻船夫,一边整理着缆绳,一边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官话,低声对他父亲说:

“阿爹,刚才过那‘水妖旋’的时候,我好像……好像看见崖上有个穿黑衣服的人,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雨那么大,他好像……好像也没打伞,就看着我们这边。”

老船夫手一顿,脸色微变,低声呵斥:“莫乱讲!这鬼天气,哪个会站在那绝壁上?定是你看花了眼,是石头还是树影!”

“不是的,阿爹,我看得真真的,是个人影……”年轻船夫争辩着,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的疑惑。

他们的对话声音虽低,但在寂静的江面上,却清晰地传入我和李白的耳中。

我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看向李白。他依旧望着远方,但扣在船舷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哦?在哪个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