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诗魂惊破夔门雨

黄鹤楼情缘 贾文俊 1744 字 4个月前

他猛地抽出腰间酒囊,仰头狂饮一口,任由酒浆混着雨水顺着脖颈流淌。随后,他将空了的酒囊掷入江中,看着它瞬间被漩涡吞没,口中长吟道: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这不是他后世名篇《行路难》中的句子吗?竟是在此情此景下,脱口而出!这两句诗仿佛带着无形的力量,不是平息了风浪,而是瞬间提升了我们所有人的精神境界。船夫父子眼神一亮,奋力操控船只,竟真的顺着漩涡边缘的力道,险之又险地将船头调正,冲出了那片死亡水域!

我心神俱震,呆立当场。这就是盛唐之音,这就是李白!不是预言,不是抄袭,而是在绝境中,由他的灵魂自然而然迸发出来的、属于他的、也注定属于整个民族精神的瑰宝!

冲出漩涡核心,江流虽依旧湍急,但险情稍缓。我们都长长舒了一口气,有种死里逃生的虚脱。小船顺流而下,寻找着可以临时靠岸避雨的地方。

在一处稍微内凹、有几棵虬松遮挡的崖壁下,船夫勉强将船缆系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雨势稍歇,但江风依旧冷冽。我们三人(船夫父子在检查船体)挤在狭小的船舱里,生起一个小泥炉取暖,烘烤着湿透的衣物。

经历方才生死一线,气氛有些沉凝。李白却似乎毫无所觉,他目光悠远,望着烟雨迷蒙的峡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酒葫芦(里面已换了新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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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莲,”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探寻的意味,“方才那岸边歌声,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先生。虽听不懂词,但觉苍凉悲慨,直透心底。”

“嗯。”李白颔首,“此乃古楚遗音。昔年屈原行吟泽畔,所闻所见,大抵如此。天地有伟力,亦有悲音。人能感应之,便是诗心。”

他顿了顿,转而问我:“你之前论诗,常有机杼。方才险境,若让你赋诗,当从何处着眼?”

我知道,这是考验,也是点拨。经历了刚才的震撼,我心中也有一股情绪在激荡。我沉吟片刻,整理着思绪:“弟子愚见。若只写风浪险恶,是为下乘。若写先生‘直挂云帆’之豪情,是为中乘。”

“哦?”李白挑眉,饶有兴趣,“上乘何在?”

“上乘者,”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将现代的诗学观念与此刻的感悟结合,“当写这风浪、这夔门、这楚声,与先生之诗魂如何交感共鸣。诗,不应仅是描绘景象,抒发情感,更应是……人与天地精神往来刹那的烙印。方才先生吟出那两句时,弟子感觉,不是诗在描述险境,而是先生的诗魂,在与这夔门风雨争锋,在定义这片天地!诗成,则天地亦为之改观几分。”

我将心中那玄之又玄的感受尽力表达出来。这不仅仅是文学理论,更是我刚才真实的体验。在他吟出那两句诗的瞬间,我们面对的仿佛不再是纯粹的物理危险,而是一场精神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