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原来第一个挑盘所放谓之“画匣”,为防虫蛀潮损,不仅制匣的木料要精挑细选,盛放时亦有诸多讲究。是以得入画匣者,非古即珍,一匣一轴,绝不多放。
一担为画,则后面三担必是典籍书册。那些匣盒,自然不会是杂木所制,必与画匣同效。
不怪乎那些认得画匣者咋舌,需知寻常人欲得一名画已是千万难,相府嫁女,出手便是十数。一时间都只顾得上慨叹宰辅家陪嫁物之崇文尚雅,甚或恍惚间都觉着空气中似有悠悠墨香飘散。
挑夫之后,却是略微拉开一点距离,才见一位庄稼农人牵着一头壮硕耕牛慢慢走来,耕牛两边又各走一名年轻点的男娃,手里各握持一大束五彩丝绦。
人群中有老者见状不觉低声惊呼,问询后周围人也才反应过来,此为隐喻陪嫁物里包含田产庄子。
金银财宝,不及米粮果腹、安身立命之本来得实在,足见为人父母,纵使贵为天子首臣,其为子女计之深切亦与寻常百姓无异。
耕牛过后,队伍渐近尾声,重宝至此方现。
精美台座,一尊银鎏金嵌宝麒麟熏炉安放其上。
炉高不过一尺多,线条流畅,形态温和。
麒麟蹲踞回首,顶角鎏金,目镶红宝,通身鳞片皆以金线勾边,随光流转中好似身披金甲,雕做云状向上卷曲的尾巴正好与回望的头部形成呼应,更是巧妙地与云状底座相衔,好似回望的麒麟瑞尾一甩,挑起一片云彩。
这件陪嫁重器,集金银之贵、鎏金之灿、宝石之丽、麒麟之祥瑞寓意于一身,更将父母对女儿“觅得佳婿、婚姻美满、生活富足、康健安和”的美好祝愿也凝于其中。
浩浩荡荡的队伍,数名家仆押尾行走,在队首稳健的鸣锣声引带下,一路走到了目的地——
早已张灯结彩的上官家,此时中门大开,以上官杰为首的一众男丁早已盛装久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