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我的血。”
一直沉默的钱夫人走上前来。她面容憔悴,眼神却异常清亮,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看透虚妄的沉静。她看向阿阮,微微福了一礼:“阮姑娘,我是这孩子的嫡母,亦是老爷结发之妻,算得至亲。请用我的心头血。”
“夫人!你……”钱员外愕然转头,想要阻止。
钱夫人却看也没看他,只对阿阮道:“老爷是家中顶梁,不容有失。我一把年纪,残躯不足惜。孩子无辜,不该受这蛊毒之苦。若能救他,莫说三滴心头血,便是要了我这条命,我也心甘情愿。”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那是一种属于母亲,哪怕并非生身母亲,最本能、最无私的守护。
阿阮看着钱夫人,看着她眼中那纯粹的不含杂质的牺牲之意,再对比一旁脸色变幻、踌躇不决的钱员外,心中百味杂陈。这世间,人性之复杂,莫过于此。
她点了点头:“夫人大义。既然如此,请夫人稍作准备,一个时辰后,我于静室行术。”
钱夫人再次福身:“有劳阮姑娘。折损阳寿之恩,钱家永世不忘。”她说完,不再看失魂落魄的钱员外,在丫鬟的搀扶下,转身离去,背影挺直而单薄。
阿阮也转身,欲回房照看玉娘与婴儿。
“阮姑娘!”钱员外忽然在她身后嘶声喊道,脸上是混合着羞愧、挣扎与一丝不甘的复杂神情,“那十年阳寿……我……我钱某愿以半数家产相赠,弥补……”
阿阮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消散在夜风里:
“寿命,买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