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羽觉得自己像是被泡在了一潭温热、停滞的水里,时间失去了惯有的锋利棱角,变得模糊而慵懒。
整整两天,没有撕裂夜空的紧急集合哨,没有通讯器里冰冷刻板的指令,也没有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与硝烟味。
只有基地内部远处传来的、被墙壁阻隔后显得沉闷的日常喧嚣,像是背景里模糊的白噪音。
而最为清晰的,是身边人肌肤相贴传来的、稳定而令人安心的温热。
宗秋似乎也贪恋这难得的安宁,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待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或是擦拭保养武器,或是翻阅不知从哪找来的、页面泛黄的旧书,偶尔抬眼看向宗羽时,那总是沉寂的眸子里会漾开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柔和。
当然,这份对宗秋而言是“悠闲”的时光,对宗羽来说,代价稍微有点大。
主要是腰部持续传来的、清晰无比的酸软抗议,强烈到让他怀疑那部分的骨头和肌肉是不是被拆开又胡乱重组了一遍。这直接导致他在那张不算宽敞的一米五的床上,结结实实瘫了一整天,像一头蛰伏的、饱食后只想昏睡的野兽,把之前因连续出任务而积攒的睡眠债务,带着一股狠劲儿补了回来。
醒来时,窗外天色往往已经昏沉,房间里弥漫着宗秋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着皂角与淡淡火药味的清冷气息。
第三天清晨,天光未大明,仅有一线灰白从厚重的防辐射窗帘边缘渗入。宗秋便如同精准的钟表般醒了。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在渐亮的微光中侧卧着,凝视身旁沉睡的兄长。
宗羽睡得很沉,呼吸绵长,但即使在睡梦中,那两道浓黑的剑眉依旧习惯性地微蹙着,仿佛在潜意识里仍在抱怨身体某处的不适,又或是连梦境都背负着沉重的过往。
宗秋的目光在那紧抿的、线条略显冷硬的唇线上停留片刻,那里在清醒时总是习惯性地吐出些粗暴又不耐烦的字眼,此刻却显得意外的安静,甚至有些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