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这大半辈子文治武功,自问对得起列祖列宗,对得起天下臣民。可心里头最大的憾事,便是幼年登基,未能有一日在父母膝下尽过人子之孝,承欢片刻。
因而胤禔回宫后便准了纳喇氏的请求,让她亲自抚养胤禔。胤禔是纳喇氏唯一的儿子,那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一点头疼脑热就能吓得半死。这般小心翼翼、尽心竭力就养出这么个儿子?”
玄烨几乎是怒不可遏,豁然站起来,那张太师椅刺啦一声尖锐响动,被带的往后一滑,他负手在殿内来回踱步,袍角翻飞。
一掌拍在膳桌上大阿哥呈上的折子上,将那薄薄的一页纸抓在手中,在空中挥舞的哗啦作响。
“朕怎么有这么一个不忠不孝的儿子!”
正巧领班御前侍卫前来交还今夜当值的对牌,并回禀宫禁巡查已毕。
一进殿内就觉察到那不一样的气氛,见屋子里跪了一地的人,忙跟着跪在角落里。
玄烨听见动静朝他望去,冷冷一笑:
“阿齐善,那日你跟朕回禀说宁寿宫那日看见胤禔和纳喇氏身边的太监在前院鬼鬼祟祟,窃窃私语,那太监还把胤禔往外推,全然不顾后院纳喇氏的死活。”
玄烨说到此处,眼中寒意更盛,自嘲接道:
“朕当时还不信。总觉得胤禔这小子,性子是傲了些,急功近利了些,可总不至于对自己嫡亲的母亲绝情到如此地步。
可现在朕亲眼看到了他这封‘大义灭亲’的折子,真的是万万没想到!
他胤禔真的能做得出这种事,为了他自己的前程,为了他那郡王的体面,他是什么都能舍,什么都能卖!”
阿齐善被皇帝这指名道姓一问吓得一哆嗦,忙叩首道:
“主子爷息怒!奴才那日所见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字虚言。或许是想着,他是主子爷的长子,又立有军功,在朝在野,素来也极有威望。
如今又是众位阿哥里唯一一位封了郡王爵的。这身份、这地位得来不易,王爷或许是格外看重这些,生怕有所闪失,万不能失去,这才一时糊涂,行差踏错。”
“也是!”玄烨嗤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