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暂时安宁?与暗处的窥伺

直升机的轰鸣声不知何时停止了。

当我再次恢复些许意识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而陌生的床上。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草木清气,取代了之前挥之不去的硝烟与血腥。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隐约的鸟鸣。

这里……是哪里?

我试图移动,全身仿佛被拆开重组过一般,尤其是后背和内脏,传来阵阵钝痛,让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别乱动。”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我偏过头,看到傅瑾琛坐在一张扶手椅里。他换下了那身染血的狼狈衣物,穿着简单的灰色羊绒衫和长裤,但脸色依旧苍白,眼底的血丝未退,腹部应该也重新进行了包扎,坐姿显得有些僵硬。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但目光却一直落在我身上。

“这是……哪里?”我声音干涩地问。

“一个安全屋,在瑞士。”他言简意赅,放下文件,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插上吸管,小心地递到我唇边,“阿尔卑斯山脚下,很安静。”

瑞士……我们竟然离开了国境,来到了这里。我顺从地喝了几口水,清凉的液体滋润了火烧般的喉咙。

“你……”我看着他那掩饰不住的疲惫和虚弱,心揪紧了,“你的伤……”

“死不了。”他打断我,语气没什么起伏,但看着我的眼神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后怕,“医生刚走,你肋骨骨裂,内脏有轻微震荡,多处软组织挫伤,需要静养。”他顿了顿,补充道,“至少一个月。”

一个月……在这与世隔绝的地方?

我沉默着,环顾这个房间。陈设简洁而精致,原木材质,透着一种温暖的田园气息,与之前那个冰冷的海岛基地截然不同。但我知道,这宁静祥和的表象之下,必然隐藏着不亚于基地的严密安保。

“其他人……”我想到阿强,想到那些倒下的护卫。

“阿强还活着,重伤,在别处治疗。其他人……”傅瑾琛的声音低沉下去,没有说完,但眼中的冰冷已说明了一切。

一股沉重的悲伤涌上心头。那些鲜活的生命,因为“曙光”,因为我们的选择,永远留在了那片燃烧的海岛上。

“数据……安全吗?”我哑声问,那是所有人用命换来的东西。

“安全。”他肯定地点头,“已经存放在绝对保密的地方。”

我稍稍松了口气,疲惫和伤痛再次袭来,眼皮沉重得几乎要合上。

“睡吧。”他伸手,极轻地拂开我额前的碎发,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小心,“我在这里。”

这句话像是有魔力一般,驱散了我心头最后一丝不安。我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进入了一个被刻意放缓的时空。

我们住在一栋看起来毫不起眼、内部却设施完善的木屋里,周围是广阔的草场和皑皑的雪峰。除了一个沉默寡言、医术高超的私人医生和一位负责饮食起居的当地大妈,我几乎见不到其他人。但我知道,在这片宁静的田园四周,傅瑾琛必然布下了天罗地网。

他的伤势恢复得比我快,但依旧被医生严令禁止过度劳累。于是,我们有了大把大把空白的时间。

大多数时候,我们只是待在屋子里。他处理着仿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经过层层加密转送过来的公务,我则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变幻的山景,或者翻阅一些他找来的、与“曙光”基础理论相关的科普读物,试图更深入地理解父母毕生的心血。

我们很少交谈,常常是一整个下午,屋子里只有他敲击键盘的轻微声响,和我翻动书页的沙沙声。但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历经生死后、无需言语的默契与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