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太监惊慌失措的模样,分明昭示着院内正发生着不可告人之事。
她微微颔首,示意嬷嬷将不断挣扎的小太监堵了嘴拖到宫墙暗处看守;
自己则整了整披风,只带着锦夕一人,缓步走向那扇朱漆斑驳的宫门。
当她伸手推开那扇沉重大门时,伴随着“吱呀”一声冗长而刺耳的声响,一道清脆的碎裂声几乎同时炸响!
一只质地上乘的白玉茶碗倏地从院内飞出,堪堪擦过皇后华贵的衣袂,重重砸在枯山石景之上,顿时四分五裂!
飞溅的碎瓷如刀片般四射,惊得皇后不由得后退半步,锦夕急忙上前搀扶。
“大胆!是何人如此放肆,竟敢惊扰凤驾?!”
锦夕又惊又怒,厉声呵斥。
与此同时,一声压抑的痛呼轻轻响起,带着几分隐忍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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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稳住身形,抬眸向院内望去。
但见夕阳余晖将整个庭院笼罩在一片朦胧而残破的金红色光晕中,平添几分凄迷之色。
柳馨怡正安然端坐于廊下的紫檀木圈椅上,手捧一盏新沏的香茗,嘴角噙着一抹快意而冰冷的笑意。
柳嬷嬷侍立其侧,手中尚捏着一只茶盖,方才那茶碗分明是她掷出的。
而在庭院中央冰冷的青石板上,一个单薄的身影正卑微地跪伏着。
杜锦欣手持细镊,正战战兢兢地在混着白沙的碎石间一点点拣选着什么。
那茶碗正碎在她脚边,飞溅的瓷片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划出一道寸许长的血痕,殷红的血珠正一点点渗出,沿着下颌缓缓滴落,在她素色的衣襟上染开点点红梅。
皇后凝视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心下顿时如吞了苍蝇般腻烦不堪,方才那点对柳氏“识大体”的赞赏早已荡然无存。
院内众人也在锦夕的怒斥中惊觉皇后驾到,顿时慌作一团,跪倒一片:
“臣妾不知娘娘驾到,未能远迎,还请娘娘恕罪——”
“奴婢拜见皇后娘娘——”
柳馨怡强压下心中惊骇,匆忙跪倒在地,指尖微微发凉。
她分明在宫门外安排了人守候,为何皇后竟未经通传便长驱直入?
这一刻,她只觉得背脊一阵发冷,方才那点凌虐他人的快意早已化为无尽的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