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幽冥中的一炷香,或许是凡世的一整天,体内的爆炸声渐渐平息,四种力量的冲突终于落下帷幕。那滔天的血咒洪流并未完全消失,但剩余的咒力不再试图侵蚀我的意识核心,而是化作一道道暗红色的、如同冷却岩浆般缓缓流淌的纹路,烙印在我的混沌本源最深处,如同给本源穿上了一层带着诅咒的铠甲,暂时沉寂下去,不再主动发作,却也时刻提醒着我这份力量的沉重。
而那些原本驳杂的资粮,已在这场内部的“大火”中被焚烧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深邃的混沌之力——这股力量不再是纯粹的灰雾,而是在灰雾中夹杂着淡淡的暗红纹路,每一次流转都带着血与火的气息,既保留了混沌的无定形与吞噬特性,又多了一份血咒赋予的、撕裂一切伪善的霸道。
我缓缓“抬”起头,灰雾之躯重新凝聚成相对稳定的形态,目光穿透幽冥的死气,直直看向那悬浮在忘川之上的禹王尸骸。
他周身缠绕的暗红锁链,比之前黯淡了许多,锁链上那些痛苦扭曲的人脸印记,也失去了往日的狰狞,变得模糊不清——显然,刚才那场血咒的冲击,也消耗了他残存的力量。他沉默地看着我,空洞的眼窝中,那丝残酷的快意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汝……竟以吾之咒为薪……焚自身驳杂……炼出新力……”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魂火在眼窝中微微闪烁,再也没有之前的强势,“变数……果然是变数……”
我没有回应他的感叹,只是闭上眼,静静感受着体内那股新增的、沉重而霸道的力量——血咒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用之不当,便会反噬自身,让我彻底沦为恨意的奴隶;但若能驾驭得当,这份带着上古怨念与九州龙气的力量,或许能成为撕破仙佛伪善面具、打破万仙阵献祭循环的利爪。
目光穿透重重幽冥的死气与浑浊的忘川之水,再次投向那九幽深处、青铜古殿所在的方向——那里有云渺子,有万仙阵的枢纽,还有被献祭的万仙冤魂。
云渺子,禹王的万古血咒已在我身。你和你背后势力推动的“万仙阵”,准备好承受这份来自上古的、属于大地与万民的怒火了么?
只是,在动身前往九幽之前,还需寻一处隐秘之地——彻底熟悉这新增的血咒之力,掌控它与混沌本源的平衡,避免中途失控;更重要的是,在血咒纹路的最深处,我隐约感受到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悸动,那悸动与禹王记忆中的“九鼎”有关,似乎在指引着某种方位,或许……那九鼎,便是破解万仙阵、对抗大湮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