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旧庙设局

无相子 任瑕 1895 字 5个月前

他行至庙门前,又左右扫视了一圈,确认无人后,才像做贼般溜进庙内,对着那歪倒的泥胎神像胡乱作了三个揖,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压得极低,却仍清晰传入我的感知:“山神老爷莫怪…小老儿实在无处可去,借您这宝地歇歇脚…绝无半分冒犯之意…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别跟小的一般见识…”

拜完,他便一屁股坐在满是灰尘的供台台阶上,长长叹了口气,脸上的愁容再也藏不住——方才还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头微微垂下,花白的胡须随着叹气的动作轻轻颤动。

“唉…真是流年不利,流年不利啊…”他絮絮叨叨地抱怨起来,语气里满是委屈与无奈,“五行山那边刚消停没几天,黑风山又惹出菩萨不满,差点把小的这把老骨头拿去顶罪;好不容易找了处没人管的清净窝点,归墟井那边又炸了锅,听说连佛母都动了真怒…这跑腿的苦差事怎么就偏偏落我头上了?既要查那‘金蝉残魂’的下落,又要盯着归墟井的余波,小的只是个不起眼的土地公,哪扛得住这么折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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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抱怨断断续续,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更多信息的缝隙——佛母震怒、归墟井异动、“金蝉残魂”的搜寻任务,这些线索与之前的谜团相互印证,让局势愈发清晰,也愈发复杂。我心中微动:徐甲竟是被谁派出来的?其任务,正是寻找金蝉子残魂?

正思索间,徐甲忽然“咦”了一声,鼻翼快速翕动起来,像是嗅到了什么特殊的气味。他猛地直起身,兜帽滑落少许,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惊疑不定地看向那歪倒的泥胎神像,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这…这气味…怎么这么熟悉?”

他的脸上渐渐浮现出挣扎之色——瞳孔微微收缩,带着一丝本能的贪婪,显然认出了这气息与“金蝉残魂”有关;但指尖又微微颤抖,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眼底掠过一丝恐惧,似是忌惮这气息背后的凶险。“像是…上头一直在暗中搜寻的…金蝉子尊者的…魂片气息?还掺着幽冥的亖煞…怎么会出现在这破庙的泥胎里?”

他犹豫了许久,手指抬起又放下,反复数次,终究抵不过“完成任务”的诱惑与对佛母的畏惧,缓缓站起身,脚步极轻地朝着神像挪去,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想要触碰泥胎表面,探查那气息的来源与真假。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神像风化的脸颊时——

庙门外,一道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佛号,突然响起:“阿弥陀佛。”

金光自门外微闪,不刺目,带着净化一切的祥和之力。一位身着月白僧衣的年轻比丘,不知何时已站在庙门口,僧衣纤尘不染,面容清秀,双目澄澈如秋水,双手合十,目光径直落在徐甲与那尊歪倒的神像之上,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徐甲吓得“嗷”一声轻呼,身体猛地向后一缩,手指慌忙收回,差点摔坐在地。他踉跄着站稳,看清来人的装扮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结结巴巴地辩解:“长…长老…我…我只是路过此地,想歇歇脚…真没别的意思…”

那年轻比丘却未看他一眼,目光始终锁定那尊神像,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一丝疑惑与凝重:“确是金蝉师兄的魂片残留气息…只是为何会混杂如此精纯的幽冥亖煞?此地荒僻,绝非魂片自然散落之地。贫僧奉雷音寺法旨,搜寻金蝉师兄遗蜕已有多日,不料竟在此处得见。”

话音未落,庙宇另一侧的墙角阴影,突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一道身着玄黑判官服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凝实——他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腰间挂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锁链,手中握着一支漆黑的判官笔,笔尖泛着幽冷的光,声音冰冷僵硬,不带半分人气:“此魂片牵涉幽冥一桩要案,按律当归地府查勘处置。雷音寺的僧人,未免管得太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