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后,按照原计划,船只将启程返回滨城港,结束这次南海之旅。大部分人都在客舱休息,或者在三三两两地在甲板上欣赏着最后的海洋风光,带着度假即将结束的满足和一丝不舍。
陈遇借口有些晕船,需要休息一下,回到了自己的客舱。他立刻拿出加密手机,联系杨振军,将船老大提供的“老周船务”信息,以及自己对船上人员的初步观察(未发现明显异常)做了汇报。
“收到。‘老周船务’我们会立刻介入调查。”杨振军的声音传来,“另外,告诉你一个情况,我们远程监测到,那个非法信号源在你们浮潜期间,又有过两次极其短暂的、低功率的激活,似乎是在确认位置或接收指令。对方很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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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还在活动!陈遇心中一紧。
“基于目前的情况,我们制定了一个‘引蛇出洞’的计划。”杨振军继续说道,“我们需要对方更多地活动,才能抓住尾巴。返航途中,你需要制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一个看似能让你单独接触某些‘敏感信息’或‘物品’的机会。”杨振军解释,“比如,你可以假装在船舱的某个公共区域(比如客厅、书房,如果船上有的话)‘不小心’遗落一份看似重要的文件——当然,内容是经过我们处理的,但标题或关键词要足够吸引人,比如涉及‘星煌后续研发方向’、‘与海洋所合作初步构想’之类的。或者,你可以和某位核心成员,比如李文博或孙宇,在某个被认为可能被监听的区域,进行一场看似机密的谈话,内容同样需要设计。”
陈遇立刻明白了杨振军的意图。这是要利用对方的窥探欲,引诱那个潜伏者或者其背后的指挥者采取行动,无论是尝试窃取文件,还是紧急传递信息,都会增加暴露的风险。
“我明白了。我会和李文博沟通,设计一场‘谈话’。”陈遇沉吟片刻,选择了后者。伪造文件风险稍高,且容易留下实物证据,而谈话更具灵活性。
“好。地点建议选择在船舱客厅,那里空间相对开放,但又可能存在监听死角,符合对方放置设备的心理。时间定在下午三点左右,大部分人可能在午休,环境相对安静。谈话内容,围绕‘星煌’材料在仿生学应用上的巨大潜力,以及你们对与郑海洋教授合作的高度期待和初步技术设想展开,可以适当提及一些听起来关键但实则无关紧要的‘技术参数’或‘研发难点’。”杨振军给出了具体的指示,“我们会同步加强对信号源的监控和周边海域的封锁,一旦对方有异动,立即收网。”
“明白。”
结束通话,陈遇深吸一口气。这是一场危险的游戏,但他别无选择。他必须主动出击,将隐藏的毒蛇引出来。
他首先找到了李文博,将情况(在保密范围内)和计划告知了他。李文博听完,推了推眼镜,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只有冷静的分析和绝对的信任。
“我明白了,陈总。需要我怎么说?”李文博直接问道。
陈遇将杨振军设计的谈话要点低声告诉了他。李文博仔细听着,不时点头,很快就理解了意图,甚至还能补充一些听起来更专业、更具迷惑性的技术术语。
下午两点五十分,陈遇和李文博“恰好”在船舱客厅相遇。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人,显得有些安静。
“文博,正好找你。”陈遇的声音比平时稍微提高了一些,确保如果有监听设备能够清晰捕捉,“关于昨天和郑海洋教授交流的一些想法,我仔细考虑了一下,觉得仿生学这条路,对我们‘星煌’下一代材料的开发,可能真的是一个突破口。”
李文博会意,立刻接上,语气带着科研人员特有的认真和一丝兴奋:“陈总,您也这么认为?我回去后也查阅了不少资料。就拿金枪鱼来说,其尾柄部位特殊的骨骼结构和肌肉纤维排列方式,在高效推进的同时,还能最大限度地减少涡流和阻力,这对我们优化材料在高速气流或流体中的表面性能和抗颤振能力,有极大的启发意义。如果我们能通过合作,获取郑教授团队关于大型鱼类尾鳍摆动时局部应力分布的精确数据,甚至建立生物力学模型,或许能帮助我们设计出具有类似各向异性强化结构的‘星煌’改性材料,预计其疲劳寿命能在现有基础上提升至少15%到20%……”
两人就着这个“虚构” yet 听起来极其专业和诱人的技术方向,展开了深入的“讨论”。陈遇适时地提出一些“关切”,比如“数据获取的难度”、“模型建立的成本”、“关键参数的保密性”等等,李文博则一一给出“专业”的解答,期间还夹杂着一些听起来像是核心机密的缩写词和参数范围。
这场谈话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两人表演得投入,仿佛真的在规划一个激动人心的未来合作项目。
谈话结束后,陈遇和李文博各自离开客厅,仿佛只是进行了一次寻常的技术交流。
但暗处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陈遇回到客舱,加密手机一直处于待命状态。他耐心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船舱外,海鸥鸣叫,发动机平稳轰鸣,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