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然弟,湘云妹,此一去,云山渺渺,再见恐难期矣。”李白举杯,杯中仍是那烈性的“楚醴”。
“太白兄,”许沛然举杯相和,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你我之情谊,纵隔千里,亦如这长江之水,奔流不息。”
林湘云也端起酒杯,眼中泪光闪烁,她望着眼前这位注定光耀千古的传奇,想起他未来的坎坷,心中酸楚,忍不住轻声吟诵起屈原《九歌·少司命》中的句子:“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太白兄,珍重!”
她以楚辞寄情,在此情此景之下,更是将荆楚之地那份深沉浪漫、感时伤怀的文化基因,抒发得淋漓尽致。江风猎猎,吹动三人的衣袍,离愁别绪与楚辞的悲壮缠绵交织,动人心魄。
李白闻之,虎目亦微红,他猛地将杯中酒饮尽,长啸一声,声震江涛:“好一个‘悲莫悲兮生别离’!湘云妹子深得楚辞三昧!既如此,为兄亦当以诗相赠!”
他略一沉吟,便即开口,声音洪亮,带着他一贯的豪迈与不羁,却又融入了对友人的真挚情谊和对荆楚山水的热爱:
“君乘黄鹤去,余意满沧波。
江夏风月古,徒因二子多。
云山隔远念,诗酒记狂歌。
他日重回首,烟霞绕旧柯!”
诗成,气贯长虹。许沛然与林湘云心中剧震,这不仅是一首情深意重的赠别诗,更冥冥之中暗合了他们的“归去”与未来可能的“回首”(烟霞绕旧柯,岂非暗示后世黄鹤楼畔的烟火繁华?)。李白,果然非常人!
许沛然郑重地将这首诗记录在随身携带的、那部珍贵的诗集手稿最后一页。这本以唐代纸张、笔墨书写,汇集了李白数十篇亲笔诗稿(有些甚至是后世失传的逸篇)以及他们三人唱和之作的集子,其文化价值,已无法估量。这是他们回归现代后,引爆一切的终极“证据”,也是连接两个时空的、最坚实的文化桥梁。
夕阳西下,将天地染成一片暖金色,也预示着回归时刻的临近。
许沛然与林湘云再次登临黄鹤楼顶楼。此刻楼内已无闲杂人等,唯有他们二人,以及怀中紧抱的诗集手稿和那枚愈发温热的玉珏。
“沛然,我……有点紧张。”林湘云深吸一口气,看着窗外逐渐被暮色吞噬的江景。
“别怕,握紧我的手。”许沛然紧紧握住她,另一只手抚摸着诗集封面,感受着其上承载的重量,“记住我们带走的一切,也记住我们为何而来。”
当时钟的指针(他们脑海中感知到的一种无形时空韵律)指向那个特定时刻,天空中的“荧惑”骤然亮了一下,与初升的星宿构成一个奇异的图案。与此同时,他们腰间的玉珏爆发出刺目的白光,一股庞大的吸力自虚空传来!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坚实的楼板仿佛化作水波,雕梁画栋如烟云般流转。他们眼前,唐代江夏城的景象飞速倒退、模糊,而现代武汉的轮廓——那霓虹闪烁的都市、灯火通明的长江大桥、高耸入云的建筑群——如同快速切换的幻灯片,惊鸿一瞥地交错闪现!
古今的景象在瞬间重叠、碰撞!他们仿佛同时置身于两个时代,听到了唐代江面的橹声欸乃,也听到了现代江轮的汽笛长鸣;闻到了唐代街市的酒香炭火,也嗅到了现代都市的汽车尾气……
这极致的时空错乱感,几乎要将他们的意识撕裂。
“抱紧诗集!”许沛然在剧烈的眩晕中大吼。
林湘云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只装着李白真迹的檀木匣子死死搂在怀里,这是他们穿越时空的“船票”,也是未来一切的起点!
就在他们的意识即将被彻底淹没的最后一刻,许沛然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那扭曲的时空光影中,有一个模糊的、身着唐代官服的身影,在黄鹤楼的阴影下一闪而过,那身影的轮廓,竟与一直对他们心怀芥蒂的崔明远有几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