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走了。
她带来的那几口箱子,还敞着口,像几头沉默的巨兽,无声地趴在殿中。
金光,珠光,晃得我眼睛发酸。
锦书和小安子,两个人像是被抽了魂,又像是被灌了迷魂汤,绕着那几口箱子,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压抑的惊叹。
“主子……德妃娘娘她……她真的就……”锦书的声音都在飘。
“奴才的娘诶,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宝贝……”小安子几乎要趴在箱子上了。
我坐在椅子上,一动没动。
我感觉不到喜悦,也感觉不到胜利。
我只觉得冷。
德妃那双含着泪,充满狂热信赖的眼睛,还在我眼前晃。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烙铁,烫在我的心上。
“这条命,就都是您的了。”
“这,就是我的投名状。”
我完了。
我彻底完了。
我捂住脸,把头埋进掌心。
我不想当什么救命恩人,我也不想要谁的命。
我就想安安稳稳地,研究我的新菜谱。
我只是个厨子啊。
“主子,您怎么了?”锦书终于从那片金光里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走到我身边,“您……您不高兴吗?”
我能高兴吗?
我收下的不是几箱财宝,是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从今往后,德妃苏婉仪,五皇子裴启,就跟我绑在一条船上了。
船是我掌舵。
可我连游泳都不会。
这船要是翻了,淹死的,是我们三个人。
“锦书。”我放下手,声音哑得厉害,“你说,我是不是很像个骗子?”
锦书一愣,随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主子您说什么呢!您这叫神机妙算!您是咱们承恩殿的活菩萨!”
我看着她一脸崇拜的样子,苦笑。
连我身边最亲近的人,都这么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