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冶拍开我的手,眼皮轻抬:“说事就说事,不用如此。我虽然有孕在身,但是耳朵不聋。”
得,糊弄是不行了。我只好在她身边坐下,老老实实交代:“那天夫人让我去水上庭院送物资,顺便体恤下人。早上出发前,阿史德来找我,说想吃咱们府上的早膳了。我和阿史德许久未见,便打算带他一起去水上庭院转转。”
我偷眼看李冶,见她面色平静,才继续说:“哪曾想,马车刚驶出不远,就碰上了雅尔腾。原来阿史德和他妹妹约好一起来府上用早膳,她起晚了。阿史德便邀她妹妹与我们一同去。我想着水上庭院风景不错,去转转也好,就答应了。夫人,他们兄妹约定来李府吃早膳的事,我事先真不知情。”
李冶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到了水上庭院,惠娘顺娘备了午膳,我们在那儿吃了饭。席间,阿史德提出要与我结拜,他为人豪爽,我便答应了。”
我顿了顿,“饭后,雅尔腾说水上庭院太美,想住几日。我不好拒绝,就同意了。临走时,我跟她说,什么时候想回长安,就让信鸽送信,我派人去接。剩下的事,夫人都知道了。”
当然,我没把阴差阳错跌进雅尔腾沐浴桶的事说出来。那纯属意外,说出来徒增麻烦。
我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李冶。她抬眼看了看我,红唇轻启:“就这些?没有别的了?”
我点头如捣蒜:“就这些,没有别的。”
“那你为何不去接那雅尔腾公主?”李冶又问,眼神锐利。
我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一来,‘崇文尚武堂’开业,我确实走不开。二来嘛……”我顿了顿,“我也是有意疏远她一些。”
李冶盯着我看了半晌,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如春花绽放,瞬间打破了严肃的气氛。
“累死老娘了!”她边笑边说,还夸张地拍了拍胸口,“这戏子的活真不是谁都能做的。板着脸审问夫君,可把我憋坏了!”
我愣住了。这是什么情况?
李冶笑够了,拉着我的胳膊凑过来,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其实我早就知道雅尔腾住在水上庭院。”
“什么?”我瞪大眼睛。
“那天你问我去不去水上庭院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李冶得意地说,“你什么时候主动邀我去那儿了?每次都是我自己想去,你才陪着。所以啊,我留了个心眼,遣信鸽去问了惠娘。惠娘回信说,雅尔腾公主在那儿住着呢。”
我指着她,又好气又好笑:“你……!”
“你什么你!”李冶眼疾手快,将我的手打开,“不心虚能说那样的话?不过我还真没想到你没去接她。”她靠在我肩上,声音软了下来,“还算你有点良心。”
我搂住她,哭笑不得:“夫人,你这是在试探我?”
“不然呢?”李冶抬头,在我脸上亲了一下,“从她上次女扮男装来李府参加咱们婚礼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小妮子对你别有用心。那眼神,那神态,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我。”
“天地良心,”我急忙表忠心,“她有没有心思我管不了,但我可是一点非分之想也没有。”
“我知道。”李冶伸手捧住我的脸,金色眼眸深深地看着我,“都是那兄妹俩的心思。阿史德也不是一次两次想让你做那回纥驸马了,当我不知道?”
我们四目相对,她的眼中没有责备,只有理解和一丝……促狭?
“但是,子游,”李冶话锋一转,“上次在温泉宫……”
我知道她要说什么,急忙解释:“那是她女扮男装,是个误会!我当时真不知道她是女子!”
“我知道。”李冶点头,眼中笑意更浓,“虽然是个误会,但是你把一个女子的胴体看个精光也是事实。”
我无奈地点头。这事确实是我理亏,虽然是无心之失。
李冶继续说:“我倒是觉得,这回纥公主早就心属于你。从你救她逃离东宫开始,以你的心智,感觉得到吧?”
她的话让我哑口无言。感觉得到吗?当然感觉得到。雅尔腾那毫不掩饰的眼神,那笨拙的示好,那欲言又止的神情,我怎么会感觉不到?
见我不说话,李冶叹了口气:“回纥是太子极其看中的后援。所以我觉得,子游,无论是为了你与寿王的计划,还是为了雅尔腾公主的幸福,你都应该认真考虑考虑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