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公公此言差矣。神明俯瞰众生,洞察秋毫。魑魅魍魉,藏于暗处,自以为得计。殊不知,其恶行早已被神明记录在册。吾只奉劝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白玉章眨了眨眼,眸光流转,清澈的眼底仿佛映照着九天神明的漠然,“至于金安此人,欺君罔上,构陷忠良,残害无辜。此等恶贯满盈之徒,触怒天威,自有天诛,何须假手于人?想必九千岁夜梦先帝震怒,正是先帝为九千岁手下竟出了金安这等恶奴而痛心疾首,夸这金安公公死得好!”
整个司礼监正堂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罗忠和张有宝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紫,如同开了染坊!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这世上竟有人敢在司礼监的地盘上撒野!当着他们义父的面,如此赤裸裸地咒骂金安,甚至还将金安之死说成是天意!
这简直是骑在他们所有人头上拉屎,尤嫌不够,又狠狠跺了几脚!
“妖女!”
常顺德猛地从太师椅上暴起,枯瘦的手指指着白玉章,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将白玉章生吞活剥!
“好大的狗胆!竟敢在咱家面前口出恶毒诅咒,辱骂朝廷重臣!你当咱家是死的吗?!当这司礼监是你放肆的地方?!”
罗忠和张有宝同时向前踏出一步,长刀出鞘!两侧内侍瞬间亮刃,雪亮的刀锋在幽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森然寒芒,直指白玉章。
白玉章余光一扫,唇角反而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意。
她在赌,赌常顺德不敢在陛下‘飞升’之前杀她这个‘神女’!今日在司礼监但凡少一根头发,她有一万种说辞告到御前,叫常顺德吃不了兜着走!
“九千岁可知,陛下听闻吾以神魂附与凡人之身时,是何等关切,千叮咛万嘱咐吾务必小心。刀剑无眼,各位公公可要拿稳了。”
素白的裙裾拂过冰冷的地砖,一步步向前。罗忠和张有宝被她这主动逼近的姿态惊得瞳孔一缩,握刀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