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城河畔的柳树已经郁郁葱葱,知了虽然还没开始叫唤,但空气中已经多了一丝燥热。
京城的人们都换上了薄衣单衫,颜色鲜亮,行走在街头巷尾,看着格外有精神。
百姓们也像是染了三年一次大比之年要出新科进士的喜色,茶馆里说书的都在讲历代状元的传奇故事,赌坊里关于“谁是状元”的盘口更是开得热火朝天。
整个京城纷纷扰扰,喜气洋洋。
然而,在这繁华热闹的表象之下,朝堂之上虽然表面是风平浪静,但水下可是波涛汹涌,暗礁林立。
靖武帝虽然年纪越来越大,鬓角已见白霜,但依然如壮年般硬实、强势。
正如所有的老皇帝一样,他对那些日益成年、羽翼丰满的皇子们,充满了忌惮和猜疑。
大皇子虽然在舞弊案中受了些挫折,但根基深厚,背后站着首辅和一众老臣,依然是夺嫡的热门。
三皇子这次虽然得了褒奖,看似风光,实则也成了众矢之的,被架在了火上。
除了这两位,皇上可还有几个皇子呢,明里暗里拉拢官员,不想被这大浪淘沙给落下去。
聪明一点的人都知道,未来的几年是没有太平日子的。
如今正是风起云涌之时,不进则退。
而这一次的殿试,这三百名新科进士的去向,将成为各方势力争夺的焦点。
裴家书房内。
裴清晏放下手中的书卷,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眼神深邃。
“清晏,你在想什么?”陆时端着一碗刚冰镇过的酸梅汤走了进来。
“我在想,殿试的文章该如何写。”裴清晏接过酸梅汤,喝了一口,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怎么写?”陆时在他对面坐下,“还像之前那样,剑走偏锋?”
“不。”裴清晏摇摇头,“之前那是为了破局,为了引起皇上的注意。如今目的已经达到,殿试之上,就要‘稳’。”
“皇上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是稳定,是平衡,是能干实事的臣子,而不是只会夸夸其谈或者哗众取宠的狂生。”
裴清晏老神在在,“所以,这次的文章,要务实,要切中时弊,但言辞要温和,不可激进。要让皇上看到我们不仅有忠心,更有治国之能。”
陆时听得似懂非懂,但他对裴清晏有着盲目的信心:
“相公你心里有数就行。反正不管你考第几,在我心里你都是最棒的。”
裴清晏笑了,伸手捏了捏陆时的脸颊:“有夫郎这句话,我便是拼了命,也要给你挣个状元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