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的火折子燃尽,希望如同被风吹灭的残烛,我反而获得了一种奇异的平静。既然挣扎已是徒劳,恐惧无法改变结局,那便接受这命运赋予我的、最后的洞天福地吧。
就这样,我在这座与世彻底隔绝的山腹深处,如同一个被遗忘的远古修士,开始了另一种意义上的生活。
若是寻常人落入此等绝境,无水无粮,不出几日便会因脱水或虚弱而死。但我不同,我是一个修士,一个已然踏入筑基后期、触摸到天地灵机门槛的修行者。
盘膝而坐,手结定印,心神沉入体内。我不再试图去看破这黑暗,也不再徒劳地听寻那寂静中的声响。所有的感官向内收敛,所有的意念集中于一点,呼吸,与吐纳。
焚息术的心法在脑海中清晰流转。每一次吸气,不再仅仅是空气的交换,更是引导着周围那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天地灵气,透过周身毛孔,如同百川归海般汇入经脉之中。每一次呼气,则将体内淬炼真元后产生的浊气缓缓排出。
起初,生理的本能还在作祟。喉咙会感到干渴,腹部会传来若有若无的空虚感。这让我想起幼时听村里老人讲述的那些志怪传奇,某某高僧在石窟中面壁数十年,不吃不喝,形销骨立却精神矍铄;某某真人在山洞里闭关甲子,餐风饮露,最终羽化飞升。这些故事当时只觉离奇渺远,如同另一个世界的神话。
如今亲身置于类似境地,我才恍然,那或许并非全然虚妄,只是我以前太过依赖五谷杂粮,习惯了每日进食饮水的烟火生活,从未真正尝试过仅凭天地灵机来维系生命的更深层状态。
如今,外界的干扰被彻底剥夺,心思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单纯。没有俗务缠身,没有仇敌环伺,没有需要守护的同伴,甚至没有了对明日太阳是否会升起的期待。唯一的念头,便是呼吸,吐纳,引导灵气,充盈气海。
在这绝对的孤独与寂静中,修行成了我存在的唯一意义。
气海之内,那早已液化、如同水银般沉甸甸的真元,在焚息术持续不断、心无旁骛的炼化与灌注下,开始发生着微妙而持续的变化。它被一点一点地、更加精纯地压缩、凝练。原本如同湖泊的气海,此刻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挤压,液体的密度不断增加,变得更加粘稠,更加沉重,闪烁着内敛的、 如同深渊般的光泽。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液化真元的中心,仿佛有一颗无形的种子正在孕育,一种向核心凝聚的趋势越来越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