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各种意义上说,驻扎在狮心河北岸的帝国大军,与狮心河以南的霜枫岭,目前正处于一种相当尴尬和诡异的对峙状态。
明眼人都知道,刚刚从第六次战争中大胜而归的帝国正规军,连像样的修整都没有,就直接屯重兵与狮心河北岸,明显是对裂魂之地与霜枫岭有所图谋。然而,帝国官方偏偏仍然没有发布任何通告与谕令,别说向伊戈尔公爵领正式宣战了,甚至就连在狮心河以北驻军的目的都三缄其口,只是一味地征伐士卒、填补着狮心河一线的兵员。
至于狮心河以南的霜枫岭一方,在公众看来更是保持着神秘的沉默,除了在五六天前发布过一份冠冕堂皇的《告帝国同胞书》,外加向贸易旺季中通过裂魂之地的外国商旅发布了安全提醒以外,再无任何面向帝国内地的公开动作。
这种沉默的对峙,完全不同于此前帝国军与联邦部队在燃晶峡谷的对峙——其时两国正处于战争状态,双方不是不想打,只不过是各自凭借自己的实力都无法越过那条永不陷落的峡谷罢了。
但如今,在狮心河两岸分庭抗礼的帝国与霜枫岭,就连为何要剑拔弩张地隔江陈兵,都没有任何说法。
这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已经让帝国境内的一些有识之士开始担忧,眼看着狮心河流域的兵员越堆越多,南北双方一旦打破对峙、正式动手,那么帝国恐怕将会迎来有史以来最激烈的内部冲突。
其实,不仅是帝国百姓,就连夏侯炎自己,也对巴西尔三世的沉默摸不着头脑。
“这帮帝国人在狮心河北岸屯了二十多万部队,打又不打,退又不退,到底是来干嘛的?帝国军除了主体的常备军以外,还有临时征召来、每天需要吃粮发薪的征召兵和民夫——丫们是嫌粮仓里的军粮太多,一定要消耗一下?”夏侯炎在一天晚宴过后,一边和肖恩·蒙巴顿观察着最新的狮心河流域态势图,一边发出了灵魂质问,“巴西尔三世一定要跟我们干一架的话,他这到底是在等什么?”
虽然对帝国在战略上的举棋不定摸不到头脑,但霜枫岭的侦查情报工作半点也没落下。
从一周前开始,怨灵球梅西就一直如达摩克利斯之剑一般,悬在帝国军营地头顶的高空中充当隐形侦查卫星,将帝国军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而由辛达苟萨率领着狮鹫空骑兵们在空中巡航侦查敌情,更成了刚成立不久的霜枫岭空军的日常训练科目。
再加上狮心河北岸的休斯顿大公国境内、以及帝国军中的霜枫岭间谍的回报,帝国派出的这只霜枫岭讨伐军的情报信息,对铜雀台来说完全处于不设防的透明状态:
目前驻扎于狮心河北岸的霜枫岭讨伐军,主要分为三座大营,由西向东分别是以西方军为主力的西方营地、以中央军为主力的中心营地,以及以北方军为主力的东方营地。
根据间谍窃取到的帝国进攻计划,中心营地和东方营地的部队将成为帝国方面赖以进攻霜枫岭的主力部队,而西方营地的西路军则将以霜枫岭在荒原西部最重要的据点——月神寨为进军目标,其任务是扫除霜枫岭的外围武装,并南下控制66号公路,切断霜枫岭与裂魂之地南部地区的连接。
考虑到霜枫岭有大量的物资和预备队部署在月神寨和荒原南部,这个“两军围点、一军打援”的战略部署,的确非常有帝国军部的风格:周密、全面,挑不出什么大毛病,但也没什么新奇的地方,用埃尔德里奇的话说就是“我奶奶来了都能想到”。
从手头现有的这些情报出发,霜枫岭的军事人员,也在两个重要议题上陷入了分歧。
第一个议题是,霜枫岭到底要不要主动出击,对狮心河北岸的帝国军首先发难?
“帝国和霜枫岭必有一战”这件事,对于霜枫岭一众高层来说自然是毫无疑问的。自从荆棘城之夜,帝国派出宗教裁判所刺杀领主大人、外加偷袭“瓦格纳”特别部队,双方实质上就已经撕破了脸。夏侯炎清楚得很,帝国之所以突然对霜枫岭倒戈相向,绝不是某些前线将帅的临时起意,而一定是帝国皇帝早有图谋:
通过向霜枫岭开战,帝国方为的不只是将拖欠的巨额军费账单一笔勾销,更是彻底消除一切不从属于帝国官方的人类武装力量,真正将帝国塑造成一台无法停歇的战争机器,供至高圣神收割神力——考虑到罗萨里奥大公与他麾下的东方军已经处于明显的边缘化状态,伊戈尔家族和霜枫岭,无疑就是挡在巴西尔三世与这个目标之间的最后障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