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室里,温书言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没有丝毫血色,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手臂上挂着输血袋和点滴。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青黑的阴影,整个人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叶尘一步步挪到床边,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缓缓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握住她露在被子外面、冰凉的手。那冰冷的触感让他心尖一颤。
“书言……”他哽咽着,低唤她的名字,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滚烫的泪水,一滴一滴,砸在她苍白的手背上。
似乎是感受到了那灼热的温度,温书言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起初有些涣散迷茫,聚焦到叶尘脸上时,愣了几秒,随即,一滴泪珠悄无声息地从她眼角滑落,没入鬓角。
她张了张嘴,发出极其微弱、气若游丝的声音:“孩子……孩子怎么样?”
都这种时候了,她最先关心的还是孩子。叶尘的心像被狠狠揉了一把,他用力握紧她的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孩子没事,是个女儿,很坚强。因为早产,需要在保温箱里住一段时间观察,医生说她情况稳定。你别担心,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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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孩子平安,温书言眼中紧绷的那根弦似乎松了一些,她重新闭上眼,极轻地点了下头,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已耗尽。
叶尘就那样蹲在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贪婪地看着她微弱的呼吸起伏,仿佛要将这一刻她的存在,深深烙印进灵魂里。直到护士进来提醒时间到了,他才依依不舍地起身,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观察室。
接下来,叶尘的生活重心彻底转移到了医院。温书言在观察室待了一天,情况稳定后转回了普通病房,但因为失血过多和手术创伤,她依旧非常虚弱,需要卧床静养,并且出现了产后低烧和伤口疼痛。叶尘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喂水、擦身、协助她极其艰难地翻身,记录着她的体温和出入量,像照顾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同时,他还要往返于产科病房和新生儿科之间。他们的女儿,因为三十五周+4天的早产,肺部发育尚未完全成熟,有轻微的呼吸急促,需要在NICU的保温箱里接受监护和支持。隔着厚厚的玻璃,看着那个小小的、身上连着各种管线、皮肤红彤彤、像只小猫咪一样的女儿,叶尘的心都要碎了。他每天只能通过医生和护士了解孩子的情况——今天奶量增加了多少毫升,呼吸暂停的次数减少了,体重没有掉……每一个微小的进步,都足以让他欣喜若狂;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又会让他瞬间提心吊胆。
他不敢把孩子的详细情况告诉温书言,怕影响她恢复,只挑好的说。但温书言何其敏感,从他疲惫的神情和偶尔的欲言又止中,也能猜到几分。她没有追问,只是变得更加沉默,常常望着窗外发呆,或者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流泪。产后身体的剧痛、对早产女儿的担忧、以及激素水平急剧变化带来的情绪波动,共同折磨着她。
叶尘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除了更加细致地照顾她,笨拙地安抚,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他学会了在温书言因伤口疼得睡不着时,整夜握着她的手,轻声给她读一些舒缓的散文;在她因为想念女儿默默流泪时,把她轻轻搂在怀里,无声地给予支撑。
事业的纷扰,此刻已被他完全抛诸脑后。展会后续如何,苏青有没有谈成合作,店铺运营怎么样……这些曾经让他焦头烂额的事情,在妻女的健康面前,变得无足轻重。他只是偶尔在温书言睡熟后,到走廊尽头给老赵打个简短的电话,告知情况,让他全权负责,语气平静,带着一种历经大变后的沧桑。
老赵在电话那头,听着叶尘沙哑疲惫的声音,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只能一再保证:“叶老板,你放心!仓库有我!你安心照顾嫂子和孩子!”
一周后,温书言的身体状况明显好转,低烧退了,伤口疼痛减轻,可以在家人的搀扶下慢慢下地走几步了。而NICU也传来了好消息,女儿的呼吸问题基本解决,体重开始缓慢增长,可以尝试脱离保温箱,转到普通新生儿病房进行观察喂养。
这个消息,像一剂强心针,让温书言的精神瞬间好了很多。她被允许坐着轮椅,在叶尘的陪伴下,第一次真正进入新生儿病房,去看望她们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