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朝着近在咫尺、依旧空洞望着他的苏贝克亡魂就抓了过去!
手起!带着微弱金芒的手套几乎要触碰到苏贝克半透明的胸膛!
但——
一只干枯、冰冷、仿佛纯粹由阴影构成的大手,后发先至,如同铁钳般牢牢攥住了温暖的手腕!那力量之大,冰冷之刺骨,瞬间冻僵了温暖所有的动作和疯狂。
温从检不知何时已微微侧身,帽檐下的阴影似乎更深了。他压低了声音,那声音直接钻进温暖的脑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极淡的、被压抑着的急切:“温暖,就算你再想留住他,你也不能够打乱秩序,不能打破阴阳平衡,理智点。”温从简小声的说道,手上也没停,直接一把拽过了苏贝克的魂魄,又放在了自己背后。
说话的同时,他手上也没停,另一只手轻轻一抖那虚幻的锁链,苏贝克的亡魂便轻飘飘地被拽回,重新被护在他的深色皂袍之后。那动作熟练而毋庸置疑。
爷爷的眼神透过帽檐的阴影沉沉地压过来。那不再是一双属于老人的、慈祥浑浊的眼睛,而是两点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没有丝毫生前的温情,只有属于阴司差官的、绝对冰冷的职业性,以及一种更深刻的、不容置疑的警告:不能再进一步,不能给他惹麻烦,这背后的因果和惩罚,是他们祖孙二人、乃至更多无法言说的存在都绝对承受不起的。
那不是商量,是律令。
所有疯狂和力气瞬间被抽空,仿佛被那眼神瞬间冻结、然后敲碎。
温暖被攥住的手腕传来刺骨的阴寒,那寒意顺着血液直冲心脏,让他猛地打了个冷颤。他无力地垂下手臂,那只暗金色的金丝手套上的微光迅速黯淡、熄灭,变得如同普通破布般毫无生气,甚至边缘开始微微卷曲、发黑,仿佛被无形的死亡气息腐蚀。
他怔怔地抬起头,目光越过爷爷冰冷的身影,看向他身后。苏贝克的亡魂依旧悬浮在那里,面容空洞,眼神死寂,对刚刚险些发生的抢夺、对温暖的绝望,完全无动于衷,像是一件被随意摆放的物品。而爷爷,温从检,他血脉相连的亲人,此刻更像是一尊执行古老规则的冰冷塑像,隔绝了所有回旋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