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子承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解开左腕缠绕七匝的玄色绷带,
露出一道蜿蜒如活蛇的纹路,那并非伤疤,而是一条正在呼吸的时隙之脉。
脉中流淌的不是血,是液态的黄昏:
金红渐变,缓慢涨落,仿佛收纳了整整二十七轮日落。
“林长生走的是‘正道登天梯’,一步一叩首,燃寿为烛,照见天门。
百年,是他献祭给规则的全部利息。”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云海翻涌的影京轮廓……
那座悬浮于现实褶皱中的巨城,并非由砖石筑成,
而是由千万个被截断的时间切片,层层叠压而成!
城墙上浮动着半句未说完的遗言、半杯将凉未凉的茶、半枚悬在唇边未落的吻……
“而我?”
龙子承忽然笑了,眼角皱纹里浮起细碎银光,
“我把自己,典当给了‘影界’的守门人,不是卖命,是卖‘时间权柄’。
他们允我截留他人光阴:
一场车祸前0.3秒的凝滞,一次心跳间隙的空白,一次濒死回光里的倒带……
我攒了三百二十年零四十七天,全存进了这条脉里。”
他卷起右袖,露出另一道纹路:幽蓝,静止如冰封的河。
“林长生敬天畏命,所以天收他。而我……”
指尖划过两道脉络交汇处,那里浮出一枚小小的、逆向旋转的沙漏虚影:
“我把‘寿数’改写成了‘可透支的信用额度’。”
窗外,那只墨羽鸦突然折返,喙中衔着一枚泛青的桃核。
正是二十年前,陈泽在影京入口种下的第一棵幻桃树所结!
果核表面,浮现出一行微光小字:
债务确认:龙子承
二十年庇护期 、利息:
陈泽未来三次‘跃界’时,须代其偿还一段被抹除的因果……
陈泽怔住,龙子承却已转身,袍袖翻飞间,影京深处传来一声悠长钟鸣!
不是从钟楼传来,而是从陈泽自己左耳鼓膜内响起。
“现在,你还要问……这二十年,值不值得吗?”
檐角铜铃再响,这一次,铃舌化作一尾银鱼,游入陈泽掌心,
鳞片映出他幼年时模糊的襁褓影像,而襁褓一角,赫然绣着与龙子承绷带上同源的暗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