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十几平方米的公寓里终于有温度了。
樊可许回过头,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周拟,半晌扬起了嘴角,抿出一个好看的微笑。
周拟被看得耳朵红,他低下头去回避樊可许的目光,发现他原本的手又细又糙,从来就没有用水好好洗过。
樊可许毛绒绒的脑袋凑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健康的红晕,她弯下腰,递给周拟一块沾了水的毛巾帕,一如既往地将这个可怜人揽在怀里。
可怜人,可怜人睁着两只发黑的眼睛,迟疑地望着她。
“可许……你今年几岁了?”周拟愣神问,“居然一点都没变过……”
樊可许掰着手指数了数:“一年、两年、三年……小周哥,我二十八了,可要是换一个说法,我已经有五岁了哦。”
周拟流泪了。
他想到他才二十三岁,不对,今年二十六了,他还年轻,年轻人不需要太多理由,他和樊可许在无数次呢喃中彼此接受了:我爱你,我们有个家。
我爱你,我们得有个家。
家啊。
厚烟从他脸上的泪水中飘出来,顺着风的痕迹融化了。
“小周哥,其实你做饭一直都很好吃。”樊可许坐在周拟旁边,一晃一晃地说,“炒青菜,炒豆角,土豆炖牛肉……为什么现在不做了呢?”
为什么现在不做了呢?
“你喜欢吃的话,我随时都可以……”周拟挤出一个微笑,“只要你喜欢,我一定,我……”
“可许,我们可以去公园,也可以去游乐场,图书馆,只要你想要……我一定能……”
“一定能活下去。”
“……我一定能站起来。”
扑通一声,他一个踉跄站起来,脑袋直接撞上在了墙上。
他的轮椅太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