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筠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涌上喉头的那股腥甜生生咽下去。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她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所有嘈杂与恶意的清澈力量，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大殿中，“你们口口声声，为了江山稳固，为了皇室颜面，为了萧氏皇族血脉的正统与高贵。可你们用谎言构陷，用毒药谋杀，用尽龌龊手段，这江山，难道就干净了吗？这皇权，难道就高贵了吗？”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那些或惊骇、或沉默、或若有所思的面孔，最后，落在了那个蜷缩在龙椅里、仿佛已被愧疚与痛苦压垮的皇帝身上。

“皇上，您问我真相和现在拥有的一切哪个更重要。现在，臣女可以回答您了。”杜筠婉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肮脏的安宁，不如清白的动荡。被谎言包裹的皇权，守护不了真正的江山社稷。”

话音落下，她将手中那方仿制绢帕狠狠掼在地上！

“皇上，母亲当年倾注心意，绣给心上人‘陌辞’的信物，臣女不后悔将它亲手交给您！她的感情是真的，她的才华是真的，她的清白，也是真的！她唯一的‘错’，就是这身不由己的血脉，和爱上了不该爱的人！今日，真相已大白于天下。”杜筠婉挺直了脊梁，如同风雪中不屈的寒梅。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却更有力量：“我母亲沈熹薇，并非勾引皇上的狐媚女子，她只是一个被命运捉弄、被至亲背叛、被权力碾碎的可怜人！请皇上，还我母亲一个公道！”

话音落下，宸乾殿内落针可闻。

只有殿外越来越近的厮杀声，如同为这场持续了十七年的冤案，奏响最后的悲歌与战鼓。

皇帝望着杜筠婉，老泪纵横。

他觉得自己可以瞑目了，熹薇的女儿做了他这辈子最遗憾、也最想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