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风找到人时,易文君正蹲在小河边。
手中的柳树枝条一扯,手心满是剐下来的柳树叶,往奔流的小河中一撒,铺陈在河面,随着河流动。
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而易文君低着头,即便听见了来人的脚步和马蹄声,也没有回头,只是重复着手中的动作。
粉白的手心剐出血痕,她重复着无意义的动作,心里哀哀,却流不出泪。
她失去了一部分,足以支撑她精神的一部分。
萧若风抬手,示意手下都回去,让他来解决。
易文君逃离天启这事,学堂并未出动人手找,就连她的师父柳月也没有发动人。
可想而知,学堂的人都想易文君逃走。
那他呢?
像是一个叛徒,比起琅琊王这个身份,他更喜欢学堂小先生这个。
作为琅琊王,易文君是他未来的嫂嫂,作为学堂的萧若风,易文君是他现在的师侄。
易文君在两年里从未对他有过好脸色,在学堂中也闯祸不断,直接或间接地给他找了许多麻烦事。
久而久之,他都有些习惯了。
他知道,易文君是故意在柳月师兄不在学堂期间,刻意惹麻烦。
“你要逃?”萧若风轻抚着身旁的一匹白马。
易文君没回话,将最后的柳枝拨完,最后将一把柳条丢进河流中。
她站起身来,回过头,嘴上带着一抹笑,但笑意不达眼底。
“我为什么要逃?”她反问。
凭什么她要逃?她杀人放火了?她打家劫舍了?
萧若风露出淡淡疑色,不解不是逃,为什么会在及笄礼这天逃出天启,来到郊外。
但又不解,这人逃到郊外扒拉柳条,是什么行为。
总之,就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猜测这人心里的想法,就像他不懂,为什么会有人撺掇别人在人如厕时炸粪坑......
“若你想走我不会拦你,你父亲和我兄长那边,我会讲明。”
易文君一步步靠近萧若风,“讲明,你讲什么?”
高高在上的样子看着就叫人讨厌。没找到她,她送完系统就会自己回去。
偏偏这人撞上来。人在悲伤的时候,会很容易被激起愤怒。
易文君双手去推萧若风,奈何身高八尺,站如长松的萧若风岂是她能推动的。
练武的人下盘固若金汤,易文君失了理智,才会用最幼稚
锦袍擦上血迹,落在腰腹部位。
易文君自顾自收回手,对着萧若风半点面子不给,“滚,别挡道。”
萧若风这辈子,第一次被人说滚。
就算小时候在皇宫里被太监宫女怠慢,吃过苦,挨过饿,却没人让他滚开过。
他一时愣在原地。
过于讲礼的人,有时会被无礼的人惊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