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点了点头:“从目前的治疗阶段来看,确实如此。住院主要方便我们监测和应对突发状况。如果家属护理得当,环境允许,病人情绪稳定,回家休养是完全可行的。当然,要留下联系方式,有任何不对劲,随时回来。”
得到了医生明确的答复,陈沉心里有了底。他看向杨梅,用眼神征询她的最终意见。
杨梅的内心也在激烈斗争。理智上,她知道医生和陈沉的分析是对的,回家对母亲的心理康复更有利。但情感上,她依然害怕,怕离开医院这个“安全网”,万一母亲在家里出现什么紧急情况,她怕自己应付不来。
可是,当她想到母亲这些天望着窗外时那渴望回家的眼神,想到她偷偷叹气说自己“在医院住得浑身都不自在”,想到过年时病房里可能出现的凄凉景象……那份想让母亲过得稍微舒心一点、有点过年样子的心愿,最终战胜了恐惧。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陈沉,也像是告诉自己般,坚定地点了点头:“医生说得对,回家修养也是一样。我看阿姨也是很不想住院,每次提到回家,眼神都不一样。在医院里,她心里憋闷,反而对身体不好。”
她顿了顿,看向医生:“医生,那我们办理出院手续吧。我们接我妈回家过年。您看需要开哪些带回家的药?复查的时间定在什么时候?”
医生见他们做出了决定,也不再多说,拿起处方单开始开药,并嘱咐了复查的时间和注意事项。
走出医生办公室,杨梅感觉松了一口气,却又仿佛扛上了另一副重担。回家,意味着她将要独立承担起母亲主要的护理责任,面对一个病弱的母亲和一个不懂事的弟弟,以及一个冷冷清清、需要重新打理的家。
陈沉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轻轻揽住她的肩膀,低声道:“别怕,有我。先把阿姨接回家安顿好,过年的事情,我们一起来想办法。”
他的话语不多,却充满了力量。杨梅靠在他身边,感受着那份支撑,心中稍安。无论如何,先把母亲接回家,让她在熟悉的环境里,过一个哪怕简单却团圆的年。这或许是此刻,他们能为母亲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至于未来的艰难……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年关的脚步越来越近,这个家,急需一点温暖和希望,来驱散疾病带来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