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七的上午,县城人民医院里依旧是一片忙碌景象,但空气里似乎也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年关的躁动与期盼。走廊里偶尔能看到提着行李、准备接亲人出院回家的家属,脸上带着即将团圆的喜悦。
陈沉和杨梅并肩走在通往医生办公室的走廊上。杨梅的心情复杂而沉重,既期盼能从医生那里得到更明确、更积极的治疗方案,又害怕听到任何不好的消息。陈沉的存在,像一根定海神针,他沉稳的步伐和偶尔投来的安抚眼神,给了她莫大的勇气。
敲开主治医生办公室的门,那位中年男医生正坐在办公桌后写着病历。看到他们进来,尤其是看到气度不凡的陈沉,医生推了推眼镜,态度比平时更显耐心了一些。
“医生,不好意思打扰您。”杨梅率先开口,声音带着谨慎的礼貌,“我们想再详细了解一下我母亲后续的治疗方案。眼看就要过年了,家里也好做个安排。”
医生示意他们坐下,拿起桌上的病历夹翻看着,语气平和但带着职业性的客观:“你母亲的情况,这两周我们主要是以稳定为主。高血压控制住了,肝脏肿瘤方面……目前还是采取保守治疗,用一些保肝、利尿、支持性的药物,尽量维持肝功能,减轻她的不适感。”
“保守治疗?”杨梅的心微微一沉,“医生,那……针对肿瘤本身,没有更确定的方案吗?比如手术或者化疗?”
医生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斟酌如何用最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释:“肝癌的治疗,尤其是像你母亲这样基础病比较多、身体状况又不是特别好的患者,需要非常个体化的评估。手术有严格的适应症,要看肿瘤的大小、位置、有没有肝内或远处转移,还要评估患者肝脏的储备功能和全身状况是否能耐受手术。化疗或者靶向治疗也一样,需要明确的病理分期和基因检测结果来指导用药,而且副作用也需要考虑患者的承受能力。”
他合上病历夹,看着杨梅和陈沉,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目前来看,你母亲的身体状况,还不具备立刻进行积极抗肿瘤治疗的条件。强行上治疗,风险可能大于收益。所以,现阶段,‘保守治疗’或者说‘支持治疗’,是最稳妥的选择。这种病,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一种需要长期管理的慢性病。”
“慢性病……”杨梅喃喃重复着这个词,心里五味杂陈。这意味着不是一场可以速战速决的战役,而是一场不知终点的、消耗巨大的持久战。
一直沉默倾听的陈沉此时开口了,他的问题直接而关键:“医生,那像她现在这种情况,如果暂时不做更激进的治疗,主要需要注意些什么?日常生活中,我们家属该怎么护理?”
医生赞许地看了陈沉一眼,显然很欣赏他这种抓住问题核心的思维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