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毛细血管在无形的毒气刺激下,悄无声息破裂的信号。
他颤抖着抬起手。
借着昏黄摇曳的烛火。
看见掌心里是一滩触目惊心的黑血。
那血色深沉得可怕。
其中甚至夹杂着细微的、如同肉糜般的内脏碎片。
那是身体正在从内部崩溃的征兆。
辐射不仅仅在侵蚀他的表皮。
更在改写他的基因。
虽然幻影璧的力量在抵抗。
但肉体凡胎终究有极限。
“快点!”
“再快点!”
“别管风向了!”
“老天爷这会儿没空搭理咱们!”
“满帆!”
“侧舷所有的桨手,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
“哪怕把手摇断了,船也不能停!”
甲板上,“国姓爷”号的船头,郑成功那一身象征大明威仪的锦绣戎装。
早已被这充满腐蚀性的毒海水泡得发白。
边缘甚至像烧焦的纸张一样碳化脱落。
但他浑然不觉。
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如同一尊钉死在船头的生铁雕像。
狂暴的暗流疯狂地拍打着船舷。
卷起的不再是洁白的浪花。
而是灰败的、带着死气的雾。
每一次撞击,船身发出的呻吟都像是直接敲打在他的神经上。
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他死死抓着栏杆。
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惨白如骨。
手背上的青筋如几条愤怒的蚯蚓。
在皮肤下疯狂暴起跳动。
那双赤红的双目。
死死盯着前方那片漆黑如墨、连星光都无法照亮的海域。
那里仿佛不是大海。
而是一张通向幽冥地府的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