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贯那粗壮的身躯立刻跟着躬身,声音洪亮,生怕皇帝听不见他的忠心;李邦彦、王黼等人更是唯恐落后,争先恐后地附和,仿佛这是一场表忠心就能分到肥肉的盛宴。

“臣等附议!”

声音此起彼伏,透着一股急不可耐的谄媚。

李云龙心头冷笑,好嘛,一窝狐狸,一串黄鼠狼,全蹦出来了。

他面上不显,只是满意地摆了摆手,仿佛对这君臣一心的场面十分欣慰。

“好。”

他一个“好”字,让殿内的喧嚣戛然而止。

“既然众卿都觉得此事可行,那便不能耽搁。”

“这祭天大典的筹备,繁琐重大,非德高望重者不能担此重任。”

“就由……蔡太师你来全权总领吧。”

蔡京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瞬间僵住。

他感觉自己不是接了个差事,而是徒手接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国库什么德行他比谁都清楚,那就是个空壳子!

这节骨眼上搞什么狗屁祭天大典,钱从哪儿来?

从他蔡府的金库里掏吗?

办得寒酸了,是办事不力,欺瞒君上;办得奢华了,哪天皇帝翻脸,就是他贪墨国帑、奢靡误国的铁证!

这哪里是差事,这分明是皇帝递过来的一把刀,让他自己往脖子上抹!

他立刻躬身,腰弯得更低了,声音里挤出几分恰到好处的衰朽和无力,仿佛下一刻就要咳出血来:“官家,老臣……老臣年迈体衰,精力不济,恐有负圣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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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重任,怕是……担不起来啊。”

“还望官家另择贤能。”

李云龙看着他这副随时要驾鹤西去的德行,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装,你个老东西接着给老子装!

他声音依旧温和,却透出一股不容置喙的坚决,像是用棉花包裹的铁块。

“太师何出此言?”

“你是百官之首,朕的股肱之臣。”

“筹备大典,朕信得过你。”

“再说了,朕也没让你亲自去搬砖扛木头嘛,”他话锋一转,带上了一丝戏谑,“你只需坐镇中枢,安排调度即可。”

“难道这点小事,太师也要推辞?”

话音落下,李云龙身子微微前倾。

那一瞬间,他模仿的儒雅慵懒荡然无存,那双曾经只懂风花雪月的桃花眼,此刻像两道锐利的寒光,死死地锁住了蔡京。

蔡京身体猛地一震,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抬头,正好对上那双眼睛。

那里面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只有赤裸裸的、不容抗拒的威压。

他忽然明白,龙椅上坐着的,已经不是那个可以任由他糊弄摆布的画画皇帝了。

他张了张嘴,所有推脱的言辞都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干涩而沉重。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