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不是……”鹞子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剧烈地喘息,暗紫色的血不断从嘴角涌出,“主人……答应……答应给我解药……救我……婆婆……婆婆她……”他似乎想辩解什么,但剧烈的痛苦和即将到来的死亡恐惧彻底淹没了他。他看到了陶云霁腰间那柄秋水剑冰冷的寒光,仿佛看到了盲妪临死前不甘的眼神。
“告诉我,‘主人’是谁?!”陶云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他藏在哪里?!标记是什么?!告诉我!这是你最后的机会!盲妪在看着你!”她最后一句,如同惊雷炸响!
“盲妪”两个字,如同最后的催命符!
鹞子浑身剧烈地一颤!他那因剧毒和痛苦而扭曲的脸上,瞬间交织着无边的恐惧、悔恨和一种濒死的怨毒!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陶云霁,仿佛要将她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喉咙里发出如同破锣般嘶哑、却带着无尽怨念和诡异快意的尖啸:
“血枫……血枫主人……你……逃不掉……都逃不掉……呃啊——!”
尖啸声戛然而止!鹞子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般猛地一软!一股浓稠得如同墨汁般的暗紫色血液,猛地从他口鼻、眼眶、甚至耳孔中狂涌而出!他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最后凝固的,是那刻骨铭心的怨毒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解脱。
蛊毒反噬,彻底爆发!生机瞬间断绝!
鹞子,死了。在喊出“血枫主人”四个字后,带着无尽的怨毒和秘密,死在了这肮脏冰冷的窝棚里。
窝棚内一片死寂,只有雨水敲打油毡的噼啪声和众人沉重的呼吸声。那浓烈的恶臭和血腥味,几乎令人窒息。
裴元松开手,鹞子软倒的尸体“噗通”一声砸在污秽的地面上,溅起浑浊的水花和暗紫色的血污。他看着陶云霁,眼神复杂。刚才那一瞬间的交锋和逼问,陶云霁展现出的冷静、胆魄和精准抓住对方心理弱点的能力,让他这个沙场老将都感到心惊。
陶云霁站在原地,脸色在窝棚外透入的惨白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她看着鹞子那死不瞑目、扭曲狰狞的脸,听着他最后那句“血枫主人……你逃不掉……”的诅咒在耳边回荡,胸口仿佛压着一块巨石,冰冷而沉重。但她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静,沉静得可怕。那沉静之下,是燃烧的冰焰。
“血枫主人……”陶云霁低声重复着这个充满血腥和邪异气息的名字。鹞子临死前的嘶吼,如同钥匙,终于打开了这扇通往更深黑暗的大门。这不再是模糊的“主人”,而是一个有着具体名号的恐怖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