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天虽不懂字画,但跟着王烈耳濡目染,也知道田黄金贵,忙道:“东西看着地道,一百斤就一百斤,我这就跟你去取粮。”
这一天跑下来,板车上的粮食下去了小半,换来的东西却让兄弟俩心头发烫。
除了那块田黄印章,还有半根金条、一对金镯子,甚至有个豁了口的青花小罐,据说是从老宅地基里挖出来的。
等把东西交到王烈手上,刘光天擦着汗说:“王烈哥,现在黑市上粮价疯涨,但有金子和老物件的人更多。
好多人家藏着宝贝,宁愿换粮也不愿换钱,都说钱不经花,还是硬货实在。”
王烈翻看着那只青花小罐,罐底的款识虽模糊,却透着股老气。
他点点头:“这些东西留着,比钱顶用。你们俩记着,往后每月都按这数来,换着的东西直接交我这儿。”
刘光福把换来的金条用布包好,小心翼翼递过去:“您放心,我们哥俩嘴严着呢。”
月光爬上海棠树梢时,王烈看着厢房里堆起的箱子——里面渐渐装满了金条、玉器和各式老物件,心里渐渐有了底。
而刘光天兄弟俩,也早已不是当初蹲在棚屋啃窝头的模样,脸上有了血色,腰杆也挺得更直。
在黑市上提起“光天兄弟”,没人不知道是专做“粮换宝”生意的,规矩公道,从不含糊。
秋意渐浓时,黑市上的风声越发紧了。
巡夜的公安多了几倍,常有人揣着粮袋刚找着下家,就被手电筒的光柱追得四散跑。
刘光天兄弟俩却摸到了门道,专挑那些墙高院深的胡同走,跟相熟的主顾约在后门交易,门板一拉,粮食往里送,物件往外递,干净利落。
这日,刘光天带回来个消息:“王烈哥,前门外有个姓周的掌柜,家里藏着幅画,说是吴昌硕的菊石图,想换五百斤白面。
他儿子在南边做生意亏了本,等着粮周转呢。”
王烈正摩挲着上次换来的那枚田黄印章,闻言抬眼说道:“成,”王烈起身,“明天我跟你们跑一趟。”
次日午后,三人绕到周家后门。门开了条缝,一个戴瓜皮帽的老头探出头,正是周掌柜。
见了王烈,他先是上下打量一番,才把人往里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