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不怕他们报复?”
“怕?”她抬眼看他,“我这儿每天治的,哪个不是得罪过人的?北戎细作我抓过,宰相门客我骂过,宫里妃子的阴谋我也拆过——再多一个南诏二皇子,也不差。”
小满嘿嘿笑了:“我就知道您不怕!”
江知意站起身,走到窗边。街上人来人往,几个穿着异样服饰的人正朝这边张望,似在犹豫要不要进来。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小满:“把这个送去云娘那儿,让她教新来的女弟子认药。这是新配的‘驱瘴粉’,专防南方湿毒。”
小满接过瓶子,颠了颠:“这玩意儿真管用?”
“不管用,你也得背熟配方。”她拍拍他肩膀,“以后会有更多外地人来找我们,有的病你听都没听过。别到时候人家一说症状,你就瞪眼。”
小满挺起胸膛:“放心吧师父,我记性好着呢!”
他蹦跳着跑了出去。
江知意重新坐下,翻开一本旧医书。纸页泛黄,边角破损,是她早年整理的《南疆异症录》。翻到中间一页,上面画着一种藤状纹路,旁边标注:“噬心藤,母子双生,控心摄魂。”
她指尖轻轻划过那行字,目光沉静。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骚动。
她抬头望去,只见两名身穿彩袍的男子正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名蒙面女子,由人搀扶着缓缓前行。
其中一人上前拱手:“请问……可是江大夫当值?我们从交趾而来,这位是国主之妹,双眼失明已久,听闻神医阁妙手回春,特来求治。”
江知意合上书,站起身。
她没有立刻应答,而是缓步走出门,站在石阶上,迎着阳光看向那蒙面女子。
风吹起她的靛蓝长衫,袖口银针纹一闪。
她开口问:“她什么时候开始看不见的?”
那人答:“三年前一场高烧之后,再未见光。”
江知意走近几步,忽然抬手,轻轻掀开那女子面上薄纱。
女子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
她俯身细看,片刻后直起身,语气平静:“不是病,也不是诅咒。”
“那是?”那人紧张起来。
“是你家国主,不想让她再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