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爬上那棵几十米高的雪松,也不是为了观察,而是为了将那张顾山留下的包含了精确等高线和地质信息的兽皮地图,和苏琳溪那台高科技电脑里的卫星地图,进行最后的精准校对。
他需要计算。
计算风速,计算湿度,计算那片河谷里,每一块岩石的角度,每一棵树木的距离。
他甚至需要计算他对手的呼吸、心跳,和他那早已被自己一连串“土办法”所激怒的、濒临失控的情绪!
这是一场以天地为棋盘,以生死为赌注的天道算学!
终于,在体力即将耗尽的最后一刻,他找到了那个完美的、能将他所有计算都付诸于实践的最终的舞台——那片地势相对开阔的、被一处悬崖和一条溪流所夹击的、看似绝境的河谷地带。
那里,有他需要的一切。
有那棵早已被掏空了内芯、只需要最后一根稻草就能压垮的巨大枯木。
有那块能作为完美杠杆支点的、隐藏在积雪之下的坚硬岩石。
还有那条能将他这只“蚂蚱”,与那棵作为“石头”的枯木,死死地绑在一起的、坚韧的藤蔓。
剩下的,就是表演了。
他“不小心”,踩中了那个由他自己亲手布置的简陋得有些可笑的绊索,给对手发出了暴露自己的“信号”。
他看着那个从黑暗中缓缓走出的、如同死神般的身影,看着他那张早已拉成了满月的复合弓,心里没有半分恐惧,只有一种棋手在即将“将军”时的兴奋。
他在赌,赌的是人性。他赌那个高傲的猎人,在被他连番戏耍之后,看到他这个筋疲力尽的猎物时,会因为愤怒和轻蔑而失去冷静,从而踏入他精心设计的陷阱。
他赌对了。
当“金环蛇”那支足以洞穿钢板的利箭,裹着强烈的劲风射向他时,他也毫不犹豫地发动了自己那场以生命为赌注的、最后的反击!
他猛地向下一矮,用那根早已计算好了长度的藤蔓,将自己的身体,和那棵即将倒塌的巨木,变成了一个完美的联动的整体!
那支箭,没有射中他,却成了启动整个陷阱的最精准的启动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