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被自己用机床零件改的土炸弹炸成了碎片。
这世上的垃圾,无论穿军装还是西装,拆起来,都一样。
哨声再次响起,方阵开始移动。
林仲秋随着人流走向跑道,每一步都踩在滚烫的塑胶地上,像踩在野人山的腐叶堆里。
她知道,新的拆解工作,开始了。
而这次要拆的,是比日军炮楼更顽固的东西——人心的牢笼。
“前倒!” 赵教官的吼声震得耳膜疼。
林仲秋看着前面的少年“啪”地砸在跑道上,脸着地时发出闷响,扬起的灰尘里混着鼻血。
这是今天第五次“加训”,因为那孩子早餐时多喝了半碗粥。
她排在队伍里,灰色作训服的领口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锁骨上,像块湿抹布。
原主的身体太弱,刚才五十个俯卧撑就让眼前发黑,但她硬是撑着没倒下——在滇缅公路,她见过伤员拖着断腿走十公里,这点疼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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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73,到你了!” 赵教官的警棍指向她,嘴角挂着恶意的笑,“刚才看别人倒挺认真,自己来试试?”
周围的少年都低着头,没人敢看。
只有隔壁栅栏那个戴眼镜的少年,偷偷抬了下眼,镜片后面全是恐惧。
他编号74,叫陈默,听说是因为在作文里骂了班主任,被父母送来“矫正思想”。
林仲秋活动了下手腕,那根弯成扳手状的铁丝硌在掌心。
她走到队伍前,按照标准动作蹲下,双手撑地。
“慢了!” 赵教官一脚踹在她膝盖弯,“给我快点!”
剧痛袭来,她差点真的趴下去。
但指尖的铁丝突然刺了掌心一下,像在提醒她——在松山,她曾被炮弹碎片划伤膝盖,照样扛着炸药包往前冲。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前倒去。
预想中的脸着地没有发生。
她用手臂巧妙地缓冲,肩膀先落地,顺势滚了半圈,站起来时拍了拍身上的灰,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这是她在野人山练的卸力技巧,为了在炸翻的卡车旁快速躲避日军的扫射。
赵教官的笑容僵在脸上:“你他妈耍花样?”
“报告教官,标准动作。” 林仲秋直视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周围,“手册第17页写的,前倒可借助翻滚卸力,避免面部损伤。”
她在昨晚被锁进牢房时,用铁丝撬开了隔壁废弃的储物柜,找到本《学员手册》。这种狗屁规矩,她比谁都懂怎么利用。
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没人敢质疑教官,更没人记得手册上写了什么。
赵教官的脸涨成猪肝色,警棍握得咯吱响:“我看你是欠收拾!再加训五十个!”
“报告教官,” 林仲秋突然提高声音,目光扫过不远处的监控摄像头,“根据《雄鹰励志军校学员管理条例》第3条,单次加训不得超过三十个,否则视为体罚。您刚才已经让编号28加训了四十个,现在又要超额,是否需要我去教务处核实?”
她故意把“教务处”三个字咬得很重。这地方的摄像头肯定连着办公室,她赌有人在看。
赵教官果然噎住了,眼神瞟向摄像头的方向,骂了句“小兔崽子”,悻悻地收回警棍:“归队!”
林仲秋归队时,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都变了。
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希望。
陈默的肩膀微微动了下,似乎想转头看她,又硬生生忍住。
午休时,所有人蹲在地上吃所谓的“营养餐”——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糊,一个发霉的馒头。
赵教官和几个助教坐在树荫下,啃着红烧肉,油汁滴在迷彩裤上,懒得擦。
“73,过来。” 赵教官朝她勾手,手里把玩着那根沾着污渍的警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