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第一个丰收季

芒种一过,灵江两岸的草木疯长,青岩村后山的坡地上、灵江滩的湿地上,冒出了成片的野菜。灰灰菜、马齿苋、蒲公英、荠菜……绿油油的叶子顶着露珠,在阳光下泛着鲜嫩的光。可这天清晨,流民里的王大娘却蹲在滩头,对着满坡的野菜叹气:“这么好的野菜,要是能多存些就好了,可惜过阵子天热,全要长老了!”

这话被路过的林晚秋听了去。她蹲下来,看着滩上肥嫩的马齿苋,叶片肥厚多汁,心里突然一动:“王大娘,这野菜除了现吃,就不能想办法存起来吗?冬天菜少,正好能当菜吃。”王大娘摇着头叹气:“试过晒成干,可吃起来又硬又涩;腌成咸菜,没几天就发臭了,实在没办法。”

林晚秋把这事告诉了陆承宇。两人正站在望江台的观测记录室里,看着江面上往来的商船,陆承宇听后,指着窗外的灵江窑说:“老陶烧陶的手艺好,能不能用陶瓮腌野菜?再说咱们还有盐井,盐也不缺,说不定能想出好法子。”

当天下午,陆承宇就召集了盐穗娘、老陶、李老栓和几位擅长做饭的妇女,在灵江阁的公共厨房商议。李老栓啃着一根刚挖的甜根菜,含糊不清地说:“以前青岩村腌萝卜,是先晒半干,再用盐搓,最后塞进陶瓮里封严实,能存到冬天。野菜说不定也能这么办?”

盐穗娘点头附和:“有些野菜性凉,直接腌容易坏,得先处理一下。比如马齿苋、灰灰菜,用开水焯一下,既能去涩,又能杀菌;荠菜、蒲公英嫩叶嫩,不用焯,直接晒软了腌更脆。”老陶则拍着胸脯保证:“我这就去烧一批小口大肚的陶瓮,瓮口做得严实,保证不漏气,腌菜最合适。”

说干就干,众人立刻分工。男人们负责去后山和江滩挖野菜,妇女们则在家处理野菜、晒野菜;老陶带着徒弟们赶制陶瓮;李老栓则去盐井运盐,准备腌菜用。

挖野菜的队伍浩浩荡荡。葛部青年们带着镰刀和竹筐,钻进后山的树林;流民们则在灵江滩上挖马齿苋和水芹;青岩村的孩子们也跟着凑热闹,在田埂边挖荠菜,小手被泥土染得黑乎乎的,却笑得格外开心。阿木拿着镰刀,专挑肥嫩的灰灰菜割,割了满满一筐,笑着说:“这野菜比家里种的青菜还好吃,腌成咸菜,冬天配粥肯定香!”

妇女们的活儿更细致。她们把挖回来的野菜分类:马齿苋、灰灰菜放在大盆里,用清水反复冲洗,去掉泥土和杂草;荠菜则要摘掉老叶和根须,只留嫩茎嫩叶;蒲公英则要小心地摘去叶子上的绒毛,不然吃起来扎嘴。盐穗娘站在一旁指导:“洗干净的马齿苋要沥干水,开水里焯一焯,捞出来过凉水,这样颜色更绿,也更脆。”

公共厨房的院子里,晒满了处理好的野菜。竹匾里摊着焯过的马齿苋,翠绿的叶片被阳光晒得微微卷曲;绳子上挂着蒲公英的叶子,像一串串绿色的小铃铛;墙角的石台上,晒着切成段的灰灰菜,空气中弥漫着野菜的清香。王大娘翻着竹匾里的马齿苋,笑着说:“这么多野菜,要是能腌成功,冬天就不愁没菜吃了!”

老陶的陶瓮也烧好了。这批陶瓮比平时的泡菜瓮更厚实,瓮口打磨得光滑平整,还配了陶盖,盖沿上能加水密封。老陶抱着一个刚出窑的陶瓮,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得意地说:“这瓮壁厚,保温又防潮,腌菜能存大半年,保证坏不了!”

腌菜的日子定在七月初七。这天清晨,公共厨房的院子里摆满了陶瓮、盐、晒好的野菜,还有磨好的花椒、八角。陆承宇和林晚秋也来帮忙,陆承宇负责把晒软的野菜塞进陶瓮,林晚秋则用盐和香料拌匀野菜,动作麻利得像个老手。

盐穗娘站在中间,一边示范一边讲解:“腌马齿苋,要一层野菜一层盐,盐要撒均匀,每铺一层就用石头压一压,把水分挤出来;腌荠菜,要先把野菜和盐、花椒拌匀,再塞进陶瓮,塞得越紧实越好,这样不容易坏。”妇女们学得认真,王大娘跟着做,把拌好盐的荠菜塞进陶瓮,塞得满满当当,再盖上陶盖,在盖沿上加水密封,笑着说:“这下肯定能存到冬天!”

可腌菜刚过了十天,王大娘就慌慌张张地跑来告诉陆承宇:“不好了!我腌的那一瓮马齿苋,打开一看,里面长了白霉,发臭了!”陆承宇跟着王大娘来到她家,打开陶瓮,一股酸臭味扑面而来,里面的马齿苋果然长了一层白霉,已经不能吃了。

众人都犯了愁,好好的野菜怎么就坏了?盐穗娘仔细查看了陶瓮和剩下的野菜,又问了王大娘腌菜的过程,突然说:“你是不是没把野菜的水分挤干?而且陶瓮盖沿的水干了,没及时加水,空气进去了,才长了霉。”

王大娘一拍大腿,懊悔地说:“可不是嘛!前两天忙忘了,盖沿的水干了没加,野菜的水分也没挤干,这才坏了。”陆承宇安慰道:“没关系,咱们再试一次,这次多注意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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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盐穗娘特意把腌菜的步骤写在木牌上,挂在公共厨房门口:“1. 野菜焯后挤干水,晒至半干;2. 陶瓮洗净晾干,内壁擦干;3. 一层野菜一层盐,压实挤水;4. 盖沿常加水,隔三天检查一次。”妇女们都照着做,盐穗娘还每天去各家查看,确保腌菜的步骤没错。

半个月后,陆承宇打开自己家腌的一瓮荠菜,一股清香扑鼻而来。荠菜颜色翠绿,尝一口,脆爽可口,带着淡淡的盐香和花椒的香味。他高兴地把荠菜分给众人,大家尝了都赞不绝口:“好吃!比新鲜的还脆,冬天配粥、炒菜都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