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盖的眉头皱了起来。

“说清楚。”

“是咱们那台盾构机，干活干到一半，刀盘的主轴承……碎了！德国专家来看了，说要换只能从原厂订，最快三个月！”

“甲方那边下了死命令，工期一天都不能拖，延误一天，违约金三百万！三个月下来，公司别说赚钱，底裤都得赔光了！”

“小盖，现在公司群龙无首，你哥又躺在医院……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你快来看看吧！”

电话挂断。

莫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

半小时后，城南，地铁施工现场。

莫盖的五菱宏光停在工地门口。

往日里机器轰鸣、尘土飞扬的工地，此刻却死一样安静。

几百号工人聚在空地上，抽着烟，一个个愁眉苦脸。

工地的核心区域，一个巨大的深坑旁，围着一圈人。

莫盖穿过人群，项目经理老张立刻迎了上来，眼圈通红。

“小盖，你可算来了！”

莫盖的视线越过他，看向深坑旁。

一个穿着西装，看起来像是项目方的领导，正指着一个戴安全帽的年轻人破口大骂。

“三个月？你们老板莫东躺在医院里，公司就没人管事了吗？合同上写的清清楚楚，违约金三万一天！你们赔得起吗！”

在那领导旁边，一个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的年轻人，双手抱在胸前，一脸看戏的表情。

他就是德国专家团队的本地助理，李伟。

李伟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傲慢的语调开口。

“王总，别跟他们生气了。施耐德先生说得很清楚，这是他们平时维护保养不到位造成的金属疲劳，跟我们设备质量无关。”

“莫总的公司，现在就是个烂摊子。老板昏迷不醒，机器变成一堆废铁。除了等死，他们没有别的办法。”

他的话，像一把刀，插进在场所有工人的心里。

李伟的视线，落在了刚走进来的莫盖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莫盖那身廉价的Polo衫。

“老张，这位是？”

老张硬着头皮介绍：“这是我们莫总的堂弟，莫盖。”

李伟的嘴角撇了撇，那表情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堂弟？干什么的？”

老张声音更小了，“开……开修车行的。”

李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直接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