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牵一发而动全身

小主,

阿发双手递上一叠文件:“这是尖东码头所有的账本、泊位合同,浩龙哥让我亲手交给你。”

这交接拖了几天,为的就是把账目一笔笔捋清——欠款收回、借贷结清、货物登记造册,全都按规矩来。

毕竟这次是和平移交,不能落下话柄。

而阿发身为忠信义的智囊,脑子比谁都清楚:这场权力更替已成定局,耍花招只会惹祸上身。

所以他没玩任何阴的,所有资料整理得清清楚楚,连印章都盖得整整齐齐。

占米仔一页页翻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条理分明,看得出来你是真用心管过这块地。”

“比起你们和联胜的码头,这点流水都不够塞牙缝。”阿发轻摇头,语气诚恳。

这话倒不是客套。

忠信义不碰走私,码头基本用来走正经货,利用率低得可怜。

别说跟和联胜比,连洪兴、东星那几家都比不上。

“你这就谦虚过头了。”占米仔哈哈一笑,重重拍他肩头,“子龙哥说过,忠信义里最聪明的就是你阿发,可惜跟了连浩龙,埋没了你这颗脑袋。”

阿发一怔,随即笑了笑,没接话。

可心里却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那种被人真正“看见”的滋味,太久没尝过了。

他一向自认食脑之人,跟骆天虹那种靠拳头吃饭的莽夫完全不同。

如今连程子龙都亲口认可他,哪怕这话带着几分挑拨意味,他也忍不住心头微热。

但他终究只是个谋士,不该多言。

交接完毕,他朝占米仔微微颔首,转身带着手下兄弟默默离开。

背影挺拔,脚步稳健,一如他这些年行走江湖的姿态——清醒、克制、不留痕迹。

等他们走远,占米仔随手将账本丢给韦吉祥:“吉祥,把这些誊抄一份存底,往后尖东码头归你管了。”

“是!占米哥!”韦吉祥接过本子,手都有些抖,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这一刻,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与此同时,旺角一栋临海别墅里,托尼三兄弟正围桌吃饭。

托尼陪着母亲慢条斯理地喝汤,阿虎低头扒饭,气氛还算和睦。

这时,楼梯传来沉重脚步声。

阿渣顶着两个乌青眼袋晃下来,头发乱得像鸡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大哥,昨晚又通宵了?”托尼抬眼问。

“嗯。”阿渣闷声应了句,拉开椅子重重坐下。

“输了多少?”

“两百多万!”他咬牙切齿,拳头砸在桌上,“操!大侠和光头那两个狗东西,最近手气邪门得很,逢赌必赢!我他妈都快被他们掏空了!”

大侠和光头在旺角一带有点小地盘,当年托尼三兄弟还没投靠和联胜时,没少被这俩货骑着脖子拉屎。

三天两头敲竹杠,收保护费,嘴上喊着“自己人”,背地里捅刀子比谁都快。

本来他们仨还带个四眼,结果那家伙脑子进水,等三兄弟抱上和联胜的大腿后还看不清风向,嘴贱得罪人,最后被人抬进了深山墓园,连块像样的碑都没混上。

从那以后,大侠和光头立马换了副嘴脸,见了托尼三兄弟点头哈腰,一口一个“大哥”叫得亲热。

不是约着去夜店喝香槟,就是拉去私人会所推牌九,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表忠心。

阿渣除了爱蹦迪撩妹,最爱的还是赌桌上的心跳感。

但他不是那种输红眼就掀桌子的愣头青,比起连浩东那种赌到老婆都卖的疯狗,他玩得有分寸——赢了笑,输了走,绝不贪。

可最近半个月却邪了门,手气烂得像被霉神附体。

每次坐上桌,大侠和光头就跟开了挂似的,连庄带爆,把他口袋里的钱一波波往他们那边挪。

两百多万对他现在来说不算伤筋动骨,但那种被当肥羊宰的憋屈感,像根刺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吐不出,越想越火大。

“大哥,”阿虎啃着鸡翅,含糊道,“会不会……他们是出老千?”

这话一出,阿渣筷子一撂,眼睛猛地睁大:“操!我怎么就没往这上面想?肯定是这两个王八蛋动手脚了!码啊,敢阴我?信不信老子直接送他们去跟四眼打麻将!”

越说越气,拳头捏得咔咔响,脑子里已经闪过十种弄死那两个老杂毛的方式。

其实真让他动杀心的,哪是什么输钱这点破事?当年被欺压的日子他可记得清清楚楚——跪着交保护费,挨揍还得赔笑脸,那种窝囊劲儿早就在心里埋下了刀。

要不是后来三兄弟投靠和联胜,翻身做了主人,大侠和光头这种墙头草怕是连收尸的人都找不到。

“大哥你别当真啊,我就随便一说……”阿虎见他眼神发狠,连忙摆手。

“随便?我他妈巴不得早点动手!”阿渣冷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天天凑上来假热情,烦都烦死了。

既然敢耍我,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他说完,转头看向托尼:“你觉得呢?”

小主,

托尼正慢条斯理切着牛排,闻言抬眼一笑,眼神淡得像冰湖底下藏着刀锋:“大侠和光头?他们早该下去陪四眼了。

既然怀疑他们做局,那就让他们团聚去吧。”

一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透着彻骨的冷意。

阿渣咧嘴笑了,眼里燃起凶光:“干!这就把那两个老逼登做了!整天在我面前装孙子,看得我都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