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山岭阵地,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磨坊。
连续数日的激战,让这片原本宁静的山岭,被炮火反复犁了无数遍。
山坡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色浮土,那是被炸药烧灼过的泥土、碎石和各种战争垃圾的混合物。
空气中,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交织在一起,几天几夜都未曾散去。
第三旅的战士们,虽然顶住了日军一波又一波潮水般的进攻,但也已经是人困马乏。
许多战士靠在坑道的墙壁上,抓紧任何一丝空隙打个盹,怀里还紧紧抱着自己的步枪。
他们的脸上,被硝烟熏得黢黑,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的马灯下,依旧闪烁着警惕而坚韧的光。
王承柱的指挥所里,气氛同样凝重。
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他已经超过四十个小时没有合眼。
桌上的电话,时不时就会响起,传来前沿观察哨的报告。
“旅长,鬼子好像又有动静了!”
王承柱一个激灵,立刻抓起望远镜,冲到观察口。
山下,日军的阵地上,果然又开始忙碌起来。
黑压压的步兵正在集结,后方的炮兵阵地,也在进行着开火前的最后准备。
“他娘的,又来了!”一名参谋狠狠地骂了一句,“这帮狗娘养的,是铁打的吗?”
“命令各单位,进入战斗岗位!准备迎敌!”王承柱的声音沙哑,但依旧沉稳有力。
很快,日军新一轮的炮击开始了。
沉闷的爆炸声,再一次在盘山岭上空回荡。
但这一次,身经百战的老兵们,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次的炮弹爆炸后,没有像往常那样,掀起巨大的泥土和气浪。
爆炸声显得有些沉闷,更像是一个个大号的铁罐子被砸开。
紧接着,从炮弹的落点处,冒出了一股股黄绿色的烟雾。
那烟雾比空气重,贴着地面,在山风的吹拂下,像一条条毒蛇,迅速地朝着前沿阵地蔓延过来。
“是毒气!狗日的鬼子用毒气了!”
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兵,发出了凄厉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