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被这声怒吼震得一愣,下意识地向门口看去。
佐佐木也皱起了眉头,缓缓地转过身。
只见医院的大门口,一个人影逆着月光,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来人一身儒雅的灰色军装,戴着一副眼镜,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书卷气。
正是独立师的政委,赵刚。
可此刻的赵刚,脸上再也看不到平日里的温文尔雅。
眼镜片后面,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是足以焚毁一切的滔天怒火。
他的手里,竟然端着一支缴获的日制百式冲锋枪,手指就扣在扳机上。
“你是谁?”
佐佐木警惕地眯起了眼睛。
这个看似文弱的男人身上,散发着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
“八路军第一独立师,政委,赵刚。”
赵刚的声音冰冷,一字一顿。
“放下武器,投降。这是你唯一的活路。”
佐佐木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
“政委?一个管思想的文官,也敢拿枪对着我?”
笑声充满了轻蔑和嘲讽。
“就凭你?”
赵刚没有再废话。
行动,就是最好的回答。
在他的身后,黑压压地涌出了一群人。
师部的政工干部,后勤处的文员,卫生队的护士,甚至还有一些能勉强走动的轻伤员。
他们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有步枪,有手枪,甚至还有人拿着大刀和红缨枪。
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文职部队”,就这样堵在了医院的大门口,堵在了佐佐木的面前。
他们中的许多人,是这辈子第一次如此真切地面对一个杀气腾腾的日本兵。
许多人握着枪的手在抖,腿肚子在不受控制地打着哆嗦,脸色苍白得像纸。
他们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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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对死亡最原始的恐惧,紧紧地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佐佐木看着眼前这群“乌合之众”,脸上的嘲讽更浓了。
他甚至懒得再开枪,在他看来,只需一声大吼,就能把这群吓破了胆的绵羊冲散。
然而,赵刚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血液都开始燃烧。
“我知道你们害怕,我也怕。”
赵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的目光从身后那些惊恐而又年轻的脸上一一扫过。
“但是,今天,我们退无可退!”
音量猛地提高,赵刚用尽全身的力气怒吼道。
“我们是军人!我们的身后,是浴血奋战的将士们赖以活命的医院!是师长和我们所有人的家属!”
“是独立师的希望!”
他举起了手中的冲锋枪,枪口直指佐佐木。
“同志们!想从这里过去,除非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这可能是赵刚人生中最短,也最有力的一次战前动员。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革命道理。
只有最朴素,也最决绝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