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兔死狐悲的恐惧和对前路的迷茫。

李铭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了些：“修仙本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危险固然常在，但我等既已踏上此路，便唯有勇猛精进，方能搏得一线生机。柳师妹，你天赋不差，切莫因此失了道心。”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了些，“无论如何……我，我会陪着你的。”

最后那句话轻若蚊蚋，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未经世事打磨的真诚。

柳芸的啜泣声渐渐止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

祝只安静静听着，脸上无波无澜。这样的对话，在修真界屡见不鲜。

低阶弟子见识了修仙路的残酷，难免心生畏惧，需要同伴的扶持与鼓励才能走下去。

李铭对柳芸的心思，他早已看出，而柳芸今日主动示好被拒，此刻心绪低落，李铭的陪伴或许正适时。

这便是小人物的感情，微小、真实，在这浩瀚的修真界中，如同夜空的点点繁星，虽不耀眼，却自有其存在的位置。

他关上窗户，隔绝了外界的声音，盘膝坐在蒲团上。

然而，他并未立刻入定修炼，而是将心神沉入体内，尝试沟通那方神秘的空间。

自从筑基之后，他对这空间的感知清晰了不少。

那是一个灰蒙蒙的、大约数丈见方的区域，边缘是翻滚的、无法探知的迷雾。

空间中央，除了他平日存放的一些杂物、灵石、丹药外，便是那枚得自鬼哭崖底的黑色碎片，正静静悬浮着，散发着微弱的、与他空间本源隐隐契合的波动。

祝只安心念一动，尝试调动一丝灵力包裹那碎片，仔细探查。

碎片材质非金非玉，触手冰凉，上面刻画着一些极其古老晦涩的纹路，与他所知的任何阵法、符箓流派都迥异。

当他将神识小心地探入时，一股阴冷、混乱、充满了各种扭曲情绪的气息猛地冲击而来！

刹那间，他仿佛听到了无数生灵在哀嚎、在咆哮，有痴男怨女的泣血诅咒，有至交好友的反目成仇，有骨肉至亲的相互残杀……种种极端负面情绪交织成的魔音，试图侵蚀他的神识，搅乱他的心神！

祝只安闷哼一声，立刻切断了神识联系，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